她双颊微热,脑袋因为先前喝了不少酒,此刻变得晕乎乎的,没好意思去看慕辰帆的眼神。
她看一眼不远处他那辆沾着雪沫的车,问他:“你喝酒了,一会儿怎么开车回去?”
“是啊,喝酒开不了车,怎么办呢?”他轻叹一声,语调慵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今晚,我的未婚妻能收留我吗?”
姜梨瞳孔蓦地放大,耳根瞬间烧起来:“你少胡说,我没答应嫁给你!”
“没有吗?”慕辰帆端起桌上还剩个杯底的酒,抿了一口,“刚才你默许我坐你旁边,和你们剧组的人一起吃饭,我还以为是有点愿意了。”
他放下酒杯,轻叹一声,“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小心思被他看穿,姜梨脸颊被蒸得发红,小声咕哝一句:“……有点愿意,又不代表完全愿意。”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愿意?”慕辰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
“姜梨。”他轻唤着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酒意浸润后的微哑,闷闷地响在她耳畔,“你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做?”
姜梨脊背微僵,隐约听出他话里的几分醉意。
刚才每个人都敬他酒,他今晚显然喝了不少,看样子有点不太清醒。
姜梨转头看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慕辰帆没否认,只是自顾自地倒酒:“这两天我一直跟自己说,要对你有信心,再给你点时间慢慢考虑。我想做个君子,偏偏又没有君子的度量。我知道你来长莞拍摄是工作,我也知道,你的家就在这里,你随时都要回来。可是林晋泽刚来这里,你跟着就回来了,我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说到这里,他又仰头喝完了一杯酒。
慕辰帆清楚地记得,前段时间和林晋泽在医院门口分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也记得,去年她大学毕业,林晋泽手捧鲜花向她告白,她感动得眼含热泪,满脸幸福,甚至没有发现他就在附近。
她拿百蕊奖视后,在颁奖台上提起的人是林晋泽。
她提名金梅奖的电影《墨问》,是和林晋泽一起创作的,网上磕他们两个cp的人不少,说他们互相成就,是天作之合。采访节目里,她也总是毫不吝啬地表达对林晋泽的崇拜和欣赏。
她甚至为了林晋泽甘愿隐去光芒,藏起家世,即便在娱乐圈碰壁也从不擅用手中的权柄。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明知道他们俩同在一个城市,而他远在千里之外,慕辰帆做不到给她太长的时间去慢慢考虑。
“姜梨。”慕辰帆忽然望她,“你不愿意跟我结婚,是不是心里还在意他?”
姜梨被他问得一愣,莫名有点被羞辱的恼怒:“我在你眼里,是那种顶级恋爱脑加舔狗?对方虐我千百遍,我待对方如初恋?”
她倾身凑过去,指指自己,“你再仔细看看,我长得像是很贱的那种人吗?”
慕辰帆:“……”
“那为什么不肯答应我?”
“你是要我跟你结婚,又不是谈恋爱,当然得慎重。”姜梨手肘支着桌面,手心托下巴,“你跟我结婚,能帮你稳住在慕氏集团的地位。那我呢?我总得想想,结婚能给我带来多少好处吧?”
“那你想到没有?”
姜梨飞快瞥了眼他冷峻利落的五官,又淡定地看向别处:“也就,想到一点点好处吧。”
“只有一点点?”
姜梨避而不答,问起别的:“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以后陪我过所有节日?”
“只要是你想过的节日,我都陪你过。”
姜梨继续思索:“如果结婚,你至少得让我觉得和在家里时一样幸福吧?你知道的,我父母哥哥都很宠我,珠玉在前,我对婚后丈夫的要求也会很高。比如,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我要求你给我足够的关怀和爱护,尤其在人前,更要体贴周到,给足我面子。”
“另外,我不喜欢任何模糊的界限,你不能跟其他异性有工作之外的牵扯,也不许给她们接近你的机会,哪怕误会也不行。”
“还有,我爸妈和哥哥嫂嫂的感情都很好,算得上是圈里的模范夫妻,我可能会拿他们的标准来要求你。”
“你说的这些,是夫妻之间的基本义务,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做。另外,”慕辰帆扭头看她,“我爸妈的感情也很好,我从小耳濡目染,想必不会做得很差劲。”
“那我要是婚后觉得不满意,要分开呢?”
“你不满意,必然是我做的不好。如果你执意分开,我名下的资产归你,我净身出户。”
姜梨瘪瘪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真到那时候,能做到的可不多。”
“我明天就让律师办理过户手续。”慕辰帆说着,又觉得不妥,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我让他连夜拟合同出来。”
见他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姜梨忙道:“你先挂掉,我又没答应你呢,你急什么?再说都这么晚了,你好意思让人家连夜加班?”
慕辰帆收起手机,目光灼灼地看她:“那我明天再打。”
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姜梨的心弦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颤颤悠悠,心旌荡漾。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没再继续聊下去,只是从位置上起身,转移话题,“外面的雪好像停了,我想去踩雪。”
慕辰帆忙起身,拿起后面座椅扶手上的大衣:“我陪你。”
姜梨抿嘴轻弯了下唇角,系上围巾,穿好外套,率先往外面走。
耳畔回响着刚刚的那番谈话,姜梨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的那杆天秤,正在一点点向另一侧倾斜。
雪后的影视城像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天鹅绒,静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