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轻抬,示意丈夫接听。
尹遂拿过手机接起,慕俞沉的声音随之传来:“两个孩子的事,听说了吧?”
尹遂视线与妻子交汇一瞬:“刚知道。”
慕俞沉在那头听出他语气里的平淡,心下了然。他也有女儿,自然清楚尹遂此刻的想法,大抵是舍不得。
他笑了笑,语气更缓和些:“孩子们自己定了终身,咱们做父母的,总不好过多掺和。”
尹遂:“只要小甜梨觉得开心幸福,我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姜吟凑过去笑着接过话头:“辰帆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品性能力都没得挑。尤其读书那几年,我们小甜梨年年暑假往安芩跑,没少给辰帆添麻烦。也亏得他有耐心,处处包容,对小甜梨照顾的也周到。如今他们两个情投意合,想成个小家,我和我老公心里都很欣慰。”
手机那端,舒明烟笑:“我也很喜欢小甜梨,人美嘴甜,又有上进心,打小就讨人喜欢。”
姜吟:“等以后他们结了婚,两家就是亲上加亲。说起来,我们也有阵子没好好聚聚了。等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见见面,大家坐下说说话。”
舒明烟乐呵呵道:“我和我老公也有这意思,还说问问你们夫妻俩,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打算去长莞看看你们。”
姜吟爽快答应:“当然有空,你们来了可得多住两天,也商量商量两个孩子后续的章程。”
舒明烟满口应着,又聊到等两个孩子结了婚,可以长莞住段日子,安芩住段日子,这样两家都不至于太想念孩子。
这话说到了姜吟的心坎上,又拉着舒明烟聊了许多,从订婚到婚礼,从要宴请什么人,到订什么样的酒店。
等两人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姜吟看向坐在书桌前随意翻着书的尹遂。
她抬脚踢踢他小腿,微微不满:“我们讨论孩子们的事呢,你怎么半天一句话也不说?那个慕俞沉也是,一声不吭的,就只有我和明烟在说。”
尹遂掀开眼看她,无奈笑道:“我们能插上什么话?你们俩一人一句的,马上就要聊到孙子孙女起什么名字了。”
姜吟:“……”
刚刚的兴头劲过后,姜吟渐渐琢磨起别的来:“辰帆刚回国没多久,小甜梨也刚和姓林那小子分手,这两人都还没谈过恋爱,怎么突然就到求婚这一步了?”
她蓦地看向尹遂,“慕辰帆那小子,莫非早就对小甜梨有意思?”
尹遂阖上手里的书看过来:“一直以来,他表现的不是很明显?”
姜吟茫然地看他:“怎么说?”
尹遂:“他管尹默叫什么?”
姜吟:“当然是姐夫呀,慕柚是他姐。”
尹遂:“那他管你我叫什么?”
姜吟顿时醒过神来,慕辰帆一直叫他们俩叔叔阿姨。
管姐夫的哥哥叫叔叔,这不是差辈了吗!
她一直觉得,单纯是因为年龄差太多的原因,慕辰帆才这么称呼他们。
如今想来,可能还有点别的小心思……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姜梨睡得昏天黑地。
意识在混沌中浮沉,时而如坠冰窖,冷得发颤,时而又像被架在火上烤,燥热难耐。
迷迷糊糊间,她总能感觉到一双手不时探上她的额头,为她更换冰凉的毛巾,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当她终于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窗外天色半明半暗,呈现出一片朦胧的灰蓝。
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下午,直到摸过手机看清时间,竟是次日清晨六点。
她居然睡了近二十个小时。
姜梨将视线转向床畔,慕辰帆正靠在椅背上小憩。他微微低着头,碎发垂落在额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松开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
似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他倏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初时还蒙着一层疲惫的雾气,却在看清她醒来的瞬间骤然清明:“醒了?”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沉哑。
姜梨轻轻动了动身子,感觉被汗水浸湿的病号服黏在背上,但那种沉重无力感已经消散:“出了很多汗,现在浑身轻松多了。”
慕辰帆自然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温热干燥:“总算不烧了。”
他的手在她额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姜梨不自在地舔了下微微发干的唇瓣:“你一直在这里?”
慕辰帆看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起身为她倒了杯温水:“饿不饿?我让人送早餐来。”
姜梨出汗太多,确实口渴了,坐起来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
“还要吗?”慕辰帆问她。
姜梨摇头:“够了。”
他接过空水杯放在桌上,听到姜梨歉意地道:“我没想到居然睡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工作。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让助理过来帮我办理出院。”
慕辰帆瞥她一眼,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早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还不饿。”
“昨天中午和晚上就什么都没吃,你这是饿过头了。”慕辰帆说着,直接给蒋秘书打电话,让他带早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