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棠亲手烫了一筷子羊肉片,又沾好调料才夹到他碗里,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她特地为霍闻野准备的,今天又是他生日,她当然希望能哄他高兴。
霍闻野难得吃相斯文,闭紧嘴巴咀嚼了好一会儿,又缓了缓,才露出一个笑容:“好吃。”他看起来心情颇好:“你做的东西,当然是天下第一好吃的。”
沈惊棠也欢喜起来,难得殷勤地帮他涮菜夹肉。
霍闻野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火锅,到后面越吃越快,吃的比她还多,一顿饭下来,沈惊棠准备的蔬菜和鲜肉居然一扫而空,她亲手擀得一盘白面他也吃了个干净。
空盘是对厨师最好的夸奖,沈惊棠心情相当不错,带着人收拾残羹剩饭,又指挥着侍婢开窗散味。
霍闻野这次生辰礼过的十分尽心,没想到第二天却出了意外,下朝的点儿过了一个时辰,霍闻野居然还没回来,沈惊棠忙遣人去问,还是谢枕书来回话:“摄政王昨天用了刺激肠胃的饭食,早上上朝便上吐下泻的,朝会都没开成,如今正在宫里的偏殿修养着。”
除了她亲手做的火锅,他还能吃什么刺激肠胃的东西?
沈惊棠心里一跳,又是愧疚又是担忧,匆匆忙忙地坐上马车进了宫。
这会儿霍闻野已经醒了,他脸色虽然不大好看,但精神头还挺好,谢枕书也诊断过,他身子没什么问题,就是吃辣吃多了。
沈惊棠亲手喂他吃了一碗养胃的汤羹,才没忍住埋怨,戳了他一指头:“你是不是有毛病?吃不了辣也不说一声,还一口气吃这么多!”
霍闻野平时倒不忌讳辣菜,她还减了不少辣椒的用量,没想到他还是中招了。
霍闻野喝着王妃喂的汤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晃着脚:“这是你第一回 给我做饭,你的一番心意,我哪好意思挑刺?”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再说我吃的时候光顾着心里美了,到后面越吃越香,压根都忘了还有肚子难受这回事儿了。”
沈惊棠给他气笑,一把抽回手:“早知道我应该再多放点辣椒,让你拉死才好呢!”
霍闻野身子挪了挪,脑袋一歪,又枕在她腿上:“等我肠胃养好了,再给我做一回?这回少放点辣子,嗯?”
沈惊棠又戳了他一下:“看你表现咯。”
第106章
◎称帝◎
生辰礼却出了这样晦气的事儿,众人本来以为摄政王夫妇最起码得拌几句嘴,没想到经此一事,两人却越发黏糊,宫里宫外常能看见俩人腻歪的身影——要知道,俩人就算新婚那会儿都没这般腻歪过。
时光飞逝,转眼三四年过去,霍闻野也快到了而立之年,按照规矩,本朝男子二十八岁便可蓄须,他外貌虽妖妖调调十分秾艳,但自己却偏爱老成阳刚的长相,有一次趁着外出办差的几天时间,居然偷偷留了胡子。
他一回来之后,沈惊棠当场炸了,硬是按着给他剃了胡子,确保夫君重新变回之前那位花容月貌的绝世美男之后,她这才满意地收手。
霍闻野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还是想为自己的蓄须权抗争一下:“这样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跟宫里的太监似的。”这年头儿,男人到而立之年基本都留起了胡子,唯一留不了的只有切干净的太监了。
沈惊棠看着重新变回花容月貌的老公,心气儿一下子顺了,也有心情哄他:“怎么会呢?你是这天底下最有男子气概的人了。”
霍闻野还是抱怨:“谁家大老爷们儿二十八了还不留胡子?你就不怕我被人笑话。”
沈惊棠亲了他一下:“你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不就行了。”她还十分霸道地捏住他的下巴:“你这个人是我的,你这张脸也该归我管,以后不准背着我偷偷留胡子了,听到了没?”
霍闻野被她一调戏,心里不禁暗爽,但面上还是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欲拒还迎了一会儿才从了。
说到年龄,沈惊棠倒是想起一件事,先遣退了下人:“你如今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九州四海无不敬服,各家夫人已来我这里探了好几回口风,你是怎么想的?”
她又往宫里瞧了眼:“还有宫里头...”
她问的比较隐晦,其实就是在问霍闻野打算什么时候称帝,以及打算怎么对待宫里那位年幼的新帝。
当初霍闻野名声不佳,再加上得位不正,难以让群臣百姓心服,这么些年过去,江山在他的治理下十分太平,异族不敢来犯,百姓安居乐业,江山一片大好,他如今正是称帝的最好时机。
霍闻野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拖到明年的。”宫里那位幼帝是肃王亲子,霍闻野和他也没什么情分:“我自然不会留他,不过他也不能死的太急,先把位置腾出来,缓上两年再说。”
沈惊棠点了点头。
新帝年刚过十三,按说这么小的小孩要成为政治牺牲品,她心里多少该有些不忍,但她对这位新帝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这小孩简直是一超雄,才十三就身高体壮力大如牛,在宫中不是打人就是伤人,去年还趁着醉酒想要奸污一名同样年幼的宫女,只因宫女不肯,他便伸手想要把那女孩活活掐死,听说霍闻野赶到的时候,宫女只剩下半口气了。她又把那女孩接进王府尽心治疗好生安抚了一番,这才没惹出什么大乱子。
要她说,还是趁早送这孩子去见他爹比较好。
然后要说的就是阿鸿这孩子,这孩子如今已经四岁了,五官逐渐张开,要说漂亮当真是挺漂亮的,但有爹娘的颜值作为标准,这孩子就显得寻常了一些,显然不是艳惊四座的大美人类型,沈惊棠还为此很是郁闷了一番。
霍闻野安慰她:“女大十八变,以后张开了肯定更好看。”
沈惊棠摸着闺女熟睡的小脸儿,唉声叹气:“那还有越长越不好看的呢,你也忒乐观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呗。”霍闻野不以为然地笑笑:“她是你我唯一的孩子,未来的江山之主,即便长成个丑八怪矮敦子又何妨?照样是大把的好男儿等着她挑,谁还敢抗旨不成?历朝历代的天子相貌平庸丑陋的多了去了,世人照样为他们著书立传,在这世上,权势才是最好的妆饰。”
就算是现代,也不敢说完全达到了男女平等,更何况她闺女已经进化到女帝了,沈惊棠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欢喜起来:“你说的在理,天子长什么样,这世间的审美就该是什么样儿。”
她说完又反应过来,捶了霍闻野一拳:“你才丑八怪矮敦子!我们阿鸿好看着呢!”
霍闻野连忙赔笑投降。
还有这孩子的能力问题,老天显然是把这孩子的美貌值加在了武力值和聪明值上,这孩子的记性记性极好,三岁就能背出一整本论语了,根骨更是好的没话说,霍闻野和军中的高手都赞叹不绝。
沈惊棠每回瞧她打拳都似模似样的,而且阿鸿身子比寻常四五岁小孩要结实许多,个头也高出一大截,身形灵活轻便得紧,只可惜沈惊棠对武道是一窍不通,也瞧不出这孩子的天赋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也是老天有意安排,还真给她了一次机会,让她瞧一瞧闺女究竟有多厉害。
转眼到了霍闻野生母白氏的祭日,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人死如灯灭,霍闻野对她总有几分怀念之情,还特地找了一处风水好的地方把她的坟茔迁出了霍家,每年照例带着沈惊棠和阿鸿去祭拜一回,让她不至于身后凄凉,也算是他尽最后这一份儿心了。
这天早上,霍闻野有事儿要耽搁一阵,沈惊棠便带着阿鸿在护卫的护送下先出发去了南山,谁料刚上山道儿,她就听见几声炸响,有人把火药制成的霹雳火暗器往车队里扔,一时打了众护卫一个措手不及。
战马受惊,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沈惊棠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贸然掀开车帘查看,只能死死护着怀里的阿鸿,一边竖起耳朵听马车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