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被霍闻野强夺,他也在北地受伤中毒,却奈何不得霍闻野分毫,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裴苍玉一阵气血翻涌,舌尖泛起一股铁锈腥气。
心腹在一旁候着,见他脸色惨白,唇角溢出鲜血,他吓了一跳,忙端起凉茶给他:“大人,您先别动怒,咱们想想辙!”
他慌忙劝慰:“咱们现在就在北地,只要能拿住霍闻野和朝中私下往来的证据,不愁救不回夫人。”
他说着说着又不禁皱起眉,也有些灰心:“可是北地被成王料理的跟铜墙铁壁一般,咱们和三皇子若是没有合理的由头,也不能大肆搜查,等察合台王子的葬礼彻底了结,草原上异族的那一摊子事料理干净,青阳公主也该动身返回长安了,咱们更找不着理由留在北地查证了。”
察合台的葬礼月底就结束,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到时候就算他们不肯走,北地也会想方设法地撵人。
要说北地这边还真有几分邪性儿,心腹刚提到青阳公主,外面就有人禀报:“少尹大人,公主派人过来了。”
这头才传完话,青阳公主身边儿的刘太监就走了进来,半点儿礼数不讲。
他神色倨傲,见着裴苍玉便尖声质问:“裴少尹,这已经是公主第三次请您过去了,您今天还要怎么推脱?”他昂了昂下巴,趾高气昂地道:“公主身份尊贵,又是有功之臣,难道还请不动裴大人吗?”
这位刘太监是自小跟着青阳公主的,更是陪她一路和亲去了草原,是公主的身边人,从他身上就能看出那位青阳公主对裴苍玉是什么态度了——这位公主确实没怎么把裴苍玉当回事儿,只求把人弄到手,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可见强取豪夺这事儿只分地位高低,不分男女。
三皇子倒是把裴苍玉当自己人,不过他也不会为这点儿男女私事去下自己皇妹的脸面,毕竟青阳现在风头正盛。
他见裴苍玉不动,话里不由带了几分威逼之意:“公主的侍从就在外面,大人难道非要公主强请不可吗?”
裴苍玉再怎么也是两榜进士,四品官员,怎能被一个太监如此呼来喝去的?心腹一脸愤然,正要开口,裴苍玉忽的抬手,止了他话头。
他理了理衣襟,转向刘太监,神色淡然:“劳烦大监在外稍候片刻,我换套衣服便出去。”
刘太监见他终于松口,不由转怒为喜,笑着叮嘱:“裴大人识趣便好,记得穿的鲜亮些,公主喜欢。“这话全然把裴苍玉当成了面首粉头一流。
等刘太监退出去之后,裴苍玉走到床边儿,仰头望着窗边儿的一轮明月,忽的极轻地笑了声,他仿佛止不住似的,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笑得直不起腰来。
心腹瞧的渗人:“大人!”
裴苍玉恍若未觉,弯腰兀自笑了会儿,敛去眼底的一点青幽水色,淡淡笑道:“服侍我洗漱吧。”
心腹一惊:“大人,您真要去伺候公主?!”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裴苍玉去见青阳公主会发生什么,主仆二人心知肚明。
“我只是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月光洒落进来,他一张清朗面容被照得晦暗不明,他扯唇笑了笑:“若无强权在手,人活的比蝼蚁还不如。”
自裴家败落之后,他便考科举入仕途,以求振兴家业,他信奉大道直行,数年来兢兢业业,上无愧于朝廷,下无悔于百姓,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抵不过当权者不过轻飘飘几句话,短短两月,他家里便已是千疮百孔,自己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十数年寒窗苦读,多年夙兴夜寐,竟落得一个妻离家破,身不由己的结局。
该死,霍闻野也好,青阳也好,都该死!
裴苍玉入了公主府之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出来了,刘太监就在外候着,见他出来,不由打趣:“裴大人侍奉得公主如何啊?”
裴苍玉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刘太监见他衣衫完整,头发也没乱一丝,瞧着倒不像行事过的模样。
他心下不免犯嘀咕,可是主子的事儿他也不好揣测,只是对着未来驸马转了态度,笑着奉承:“您放心,公主是重情之人,等回到长安,公主必定向圣上请旨,指您为驸马,到时候何愁振兴不了裴家?”
裴苍玉这才开口,微笑道谢:“那就借大监吉言了。”
刘太监见他终于想明白了,心里也十分欢喜起来,想着把他的态度告诉公主,让公主也高兴高兴。
也不知那晚裴苍玉和青阳说了什么,竟是难得哄住了她,接下来的几日青阳都没再召见,直到一行人即将返程的头天晚上,突然爆出一件轰动朝野的惊天大事。
——青阳公主,暴毙了。
公主身体康健,死的又极蹊跷,圣上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特地传圣旨让三皇子和裴苍玉彻查此事。
霍闻野虽然人在长安,但谁让青阳公主死在了北地,这个黑锅就这么扣在了他头上——圣上下旨,特许三皇子和裴苍玉将北地上下搜个底儿掉。
【作者有话说】
男二没失身,都给我好好守着...
第60章
◎强弱◎
霍闻野至今没有娶妻,府里的事儿都由谢枕书兼着管理,这位也是个能人,大夫,管家,幕僚,三位一体,但就是今儿,这位能人碰上了一个大难题。
他只能来请示霍闻野:“...您真要让姜姬为奴吗?”
霍闻野眼也不抬:“怎么?你很为难?”
谢枕书犹豫着道:“...我以为您已经谅解姜姬了。”
“我倒是想谅解她,可惜人家不干,还说宁可为奴为婢都不肯嫁给我,我看她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想起早上的事儿,霍闻野仍是余怒未消,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声。
“以前是我心软,总是对她留手,现在人到你手里,你该打打该罚罚,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她,给我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从今天起,她就是这府上的奴婢,你们随意使唤就是,我还不信治不了她了。”
按照霍闻野的性子,他对沈惊棠已经足够好了,为她杀了赵瑞,为她担上这么大的风险,就连她泄密的事儿他都可以既往不咎,仍旧好吃好喝地把人供着,他实在想不明白,沈惊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并不是那种为了爱人无私奉献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求回报的,既然沈惊棠不能给他想要的,那他也不能让他过得舒坦。
谢枕书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再次请示:“那依您之见,把她安排到哪里当差合适?”
霍闻野不耐皱眉:“这还用我教?哪儿的活儿最磨人性子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