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野心里更烦了,沉着脸吓唬她:“你若是再哭,就自己上战场救你爹去吧。”
姜也果然慌了神,死死咬住下唇,缓了半晌,才抽噎着开口,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地打着哭嗝:“都护...怎样...怎样才肯去救我爹?”
霍闻野捏住她的脸细细端详,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梨花带雨瞧着也是赏心悦目。
只是从她眉宇间,依稀能看到三分和姜武相似的地方,着实可憎。
他因餍足而舒缓不少的神态转眼淡了下去,捏住她的下巴,轻佻赏玩:“那你可得学着好好伺候我了。”
之后他只要不在外征战,时不时便去姜府找她,他行事又无所顾忌,时间久了,难免有流言蜚语传了出来。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姜也旁敲侧击地提过几次名分的事儿。
霍闻野好悬没嘲笑出声,他要了姜也就是为了折辱姜武,难道还八抬大轿把人娶回来供着不成?他们姜家人也配?
他浑没在意,只当没听出来,随口敷衍过去了,姜也果然知趣,不曾再提及跟未来有关的一个字。
他和姜也的交易仅限于她用身子换他救下姜武,他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等他哪日腻了便跟她断掉,两人从此分道扬镳各不相干——从头到尾,姜也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个,他做出任何决定,她也只能受着。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先断了的居然是姜也。
在他救回她的父亲之后,她过河拆桥,趁他外出征战的时候,公开招赘婿入门。
【作者有话说】
修修修文
第9章
◎旧日◎
外面的下属轻叩车窗,霍闻野的回忆戛然而止。
他侧头瞥了眼车内铜镜,见自己眉眼间似有戾气浮动。
他平复了会儿,才示意马车继续行驶,很快来到他现在暂居的裴园。
他一下马车,下属便看到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不由大惊:“王爷...”
他负责驾车,也没听清马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家王爷杀人没杀成,脸上反倒挨了一巴掌?
霍闻野一眼斜过:“有问题?”
霍闻野手段纵然狠辣,但情绪很少上脸,待人一向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没正形,下属少见他脸色这般难看,忙不迭住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下属又匆匆走进来:“王爷,裴少尹求见。”
霍闻野挑了挑眉,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曹六之死?”
裴苍玉去道观之后,见到了曹六等人的尸首,却没见沈惊棠的踪影,他少见慌急,先派人回家确认,确定沈惊棠平安无事地待在家里之后,他这才着手查验曹六等人的尸首。
霍闻野杀人的事儿原也没打算瞒着,曹六躲进道观也都是因为他,裴苍玉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他是京兆府少尹,查大案要案,摄刑狱之事,即便凶手是一地亲王,他也不能不来过问,否则因为失职被问责的就是他了。
下属点了点头:“他还带了不少差役,说是要请王爷去京兆府问话呢,一副王爷不去,他就要硬请的架势。”他啐了口:“这不是明摆着拿您当犯人吗?再说京兆府是他们的地盘,圣上的旨意还没下来,万一他们要对您用刑...这京兆府可万万去不得啊!”
要真动起手来,霍闻野自然不怕他,但裴苍玉要拿他去京兆府问话合理合法,若真动手,他的确不占理。
这夫妻俩还真是轮着给他找不痛快,“我怕他?”霍闻野啧了声:“折子递进宫里了吗?”
下属一愣,点头应是。
霍闻野笑了笑,起身走出正门,果然见裴苍玉带了一帮差役在门外候着,霍闻野扫了一圈:“少尹大人好大的阵仗,看来少尹今天是一定要拿本王去京兆府查问了,这是笃定本王有罪吗?”
裴苍玉一身官服,长身玉立,神色淡然:“殿下是否有罪,可随下官去京兆府走一趟,有罪无罪,一审便知。”
他心知霍闻野难缠,还特地从别处抽调来几个好手,今日必得把人拿去不可。
他不给霍闻野胡搅蛮缠的机会,长揖一礼,眉间有几分咄咄之态:“只是按照律法例行查问,王爷不必多虑,若是王爷无罪,我便亲自送殿下回来,向您斟酒认错。”
霍闻野笑一笑:“那便去吧。”
......
沈惊棠刚到家里,裴苍玉就派人来询问她安好,她也不敢乱说给家里添麻烦,只得报了个平安胡乱打发人走。
一空下来,她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连喝了好几碗姜汤才算好点,又点了裴夫人买的次品安神香,昏昏沉睡过去。
大概是白天残留的影响,沈惊棠夜里又梦见了霍闻野。
自从那夜之后,两人便正式开始了来往。
他担心姜也妨碍军务,惹出流言,既不让她常来自己都护府上,更不准她入军营侍候,大多数时候,都是霍闻野来家里找她,只是有一回,霍闻野过夜之后把一枚铜令落在她家里了,便让姜也给他送来。
那时候正是晚上,霍闻野本来说要送她出军营的,结果晚上营帐里有场庆宴需他主持,他便打发了姜也自己回去,她只好穿严实斗篷,戴好兜帽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独自出去的时候,几个吃醉酒的军汉冲她吹起了口哨,还上前要来拉扯她,姜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幸好他的同伴扯住了他:“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咱们都护的女人,你也敢碰?”
醉醺醺的军汉上下打量她几眼,大笑:“她算哪门子都护的女人?哪家正经小姐夜里来军营找男人陪睡的?我看她就是城里哪个花楼的姑娘!”
他猥琐地嘿嘿笑了几声:“反正都是花银子的事儿,都护上得,我一样上得!”
既然是娼女,那便没有谁的女人一说了,他几个同伴想了想,也没再反驳——都护既没娶妻也没纳妾,这么偷偷摸摸的,想必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这要是哪家正经小姐,或者真是霍闻野的妻妾,他们自然不敢随意调笑,但既然是花楼里的姐儿,他们戏耍几句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