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眼睛的酸涩感彻底压下去了,才侧过身,再次看向坐在沙发边缘的少年。
她视线停留在他脸庞,目光有些不舍。
林听宁收回视线,语气放缓。
“我先送你回家吧,小也。”
从别墅离开后,林听宁回到学校,这晚秦伊也在,她那篇评论稿写完了,兴奋得逢人就想给对方看。
见到林听宁回来,她立马迎上前,“宁宁,你看我写的稿子。”
林听宁垂眸,看了一眼,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才多大,见过多少人,很多事根本分不清界限。”
——“说到底,这老师本身就不配为人师表。”
她收回视线,“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看吧。”
她轻推开她的手,回到座位,把包放下,拿起洗漱用品,走进淋浴间。
那晚,她很早就躺在了床上。她将脸埋进枕头,整个人蒙进被子里,朦胧间,她听到秦伊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问,“宁宁,你怎么了啊。”
她没有回应,就算她想要倾诉,她也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从别墅回来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是她对沈纵也做了不好的事情。她是年长的那一方,她和沈纵也的关系也一直是她在做主导,是她没有把握好边界,也没能早些察觉到他的感情。
就像秦伊说的。
他才这么年轻,也没有怎么和身边的同龄人接触过。这近两年的时间,她在他的生命里许多重要时刻都占据着他身旁的位置,他会觉得她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人,是再自然不过的想法。
他会将这份感情理解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重要的是,她不能任由这种感情发展下去。
她不能带着他误入歧途,她已经足够对不起他的每一声老师了。
可这也是让她感到难过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有足够长的时间,能够缓冲和适应他会离开她这个必然的结果。
但现在看来,她甚至应该负起责任,主动推动这个结果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林听宁到了赵冬的办公室门口。
赵冬半小时后才卡着上课前的时间到,她见到她,有些意外,“听宁,今天怎么没在教室等我?”
“老师,我想和您聊聊去浦江传媒实习的事情。”
赵冬让她进办公室了。她放下包,把烧热水的茶壶接满又打开开关。
她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还蛮高兴的,“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啊,就算你不想进媒体行业,也是个锻炼自己、拓宽眼界的通道,你们班还有个王同学找我要这个名额,我还不想给呢。”
林听宁轻扯唇,“谢谢老师。”
“到时候带你的老师,就是我的一个老同事,叫江连云。”她拿出茶叶,往杯子里倒了些,“其实呢,我之前有了解一些你的情况,大概知道你的家庭背景。连云她和你的经历有些像,但她现在算是靠自己走出来了,这也是我一直想介绍你过去跟着她学习的原因。”
她语气温缓下来,林听宁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她低着头,放在身后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水壶开了,赵冬用开水烫了遍茶叶,又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
林听宁双手接过,又道了声谢谢。
“对了,连云她最近好像就在g市跑新闻啊,我一会约她时间,看看中午能不能三个人一起吃顿饭。”
林听宁低着头,看着茶杯水面的茶叶渐渐没入杯中。
心也像一叶破了洞的扁舟,逐渐被水浸满,沉入湖底。
她点头,温声应了句好。
中午,赵冬带她去了s大校外的一家餐馆。她点好菜以后,江连云才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进来。
她看着就是很干练的女性,头发剪得很短,一身便装,背着包,脖颈挂着相机,外套随意地绑在腰上。
她和赵冬看着确实很熟,打了个招呼便坐下,看向林听宁。
“老赵,这是你要给我介绍的学生?”
林听宁和她对视上,语气温缓地做了自我介绍。
江连云上下看了看她,笑道,“你是这片地区的人吧?看着就像,江南水乡,小姑娘都长这么温温柔柔的。”
林听宁点头,“我父母是江县人。”
“江县啊,”江连云眼睛一亮。她抬手敲了敲桌面,“诶,我明天就要去趟江县做采访,要不然你跟我一起?”
林听宁微顿,看向赵冬,赵冬笑着看她,“没什么事就去吧,正好熟悉熟悉你师父的办事风格,之后去s市还得多麻烦她照顾你。”
江连云爽朗地笑,“怎么就变我徒弟了,这得看她自己意思啊。”
林听宁近期也的确需要一个离开g市的理由,她想了想,应下来,“我想去的,辛苦老师了。”
从餐厅离开,江连云加了她微信,把时间地点都发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