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混杂着浓厚的潮湿气息,是她小时候每时每刻都想逃离的味道。
她从十二岁起就盼望着有一天能说出这些话,二十岁的时候终于做到了。
她从高考结束后就开始不停地兼职赚钱,为的就是这一刻。好像当年那个只能狼狈地躲在角落啜泣的小女孩,如今终于可以慢慢挣脱捆绑住她的枷锁,逃向属于她的自由。
……
到了酒店,她把东西放下,就收到了余月英的信息。
【你的东西念念借去用了,她明天带回来就还你】
【你这些钱准备多久还完?】
舅舅一家只是普通家庭。黄越是工程师,靠承包项目赚钱,前几年遇到几个拖欠工资的老板,他性格又是老好人的那种,用贷款发工人的工资欠下许多外债。余月英是小学老师,在这个县城里薪水只够家庭的温饱。
家里一直处于欠债的状态,因此余月英也的确需要她这笔钱。林听宁烧了壶热水,给自己倒出一杯放凉,给她回复。
【我找到工作后的五年内,我会尽快。】
大概也知道二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余月英回了一个‘好’字。
林听宁喝完水,躺在床上,思绪有些放空。难得放松下来的时刻,她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打开手机,看着看着,就点开了和少年的聊天界面。
那天在他家吃饭,她提过一句她这几天要回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几天他没有发信息过来问题目。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长辈一样屏蔽了。
她想退出,结果手指点他头像的时候误触了,在聊天界面显示她【拍了拍】对方。
她坐了起来,不知道这种消息要怎么撤回。还在摸索,对方就发来一个顶着问号的小人。
林听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闲下来的时候,就在看自己学生的聊天记录和朋友圈。
她指尖点着屏幕输入了好久,最后是对面先发来信息,【老师在和家人一起吃饭吗?】
她顿了顿,把输入框里的回删掉,又给他打。
【嗯,你吃晚饭了吗?】
沈纵也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桌上是摆了烤肉的烤炉,对面有校服的一角看起来是个男生。
他在和朋友吃饭啊。林听宁垂下眼,心想还是不要打扰他,就没有回复了。
这天晚上,沈纵也在和徐烈吃饭。元旦晚会之后,徐烈觉得丢人就没怎么来找过他了,最主要是躲着季意。
他很快发现他不找季意对方也不来找他,心里更悲切了,所以今天才拉心上人的同桌出来吃饭。
他诉苦了多久,沈纵也就看了多久的手机。
徐烈把菠萝啤当酒喝,痛心总结道,“喜欢一个人真是太痛苦了,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对面的少年没抬眼,“那你别喜欢。”
徐烈拧着眉,“我也想啊,我也想只跟她做朋友。可是一看到她,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一看到她,我这颗心自己就忍不住狂跳,”他捂着胸口,“就好像你再怎么骗自己不喜欢,心还是在告诉你你就是喜欢她。”
他说得浓烈又直白,沈纵也轻扯唇角,看着桌面的菜也没胃口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没喜欢过别人不懂我有多难……”
“不懂。”少年干脆打断他,起身,“走了。”
徐烈跟真喝多了似的拽住他,“不准走!所以意意平时有没有和你提起我啊,你说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沈纵也今天穿的一件毛衣外套,袖子都被他拽得变长。他站在原地,看着死皮赖脸的人,最后无声地笑了一下。
完全是没什么温度的笑,徐烈看到的时候后背都凉了凉。他抬起头,看到沈纵也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什么,下一秒他手机屏幕亮了。
他愣愣地转头去看,沈纵也给他发了张照片,是元旦晚会那天,他表演完的时候,台下季意笑得人都缩成一团了。
沈纵也垂眼看他,微微俯身,像是什么恶魔低语。
“怎么看你的不知道,”他声音懒散,“至少,应该觉得你挺好笑的。”
“……”徐烈一瞬间真有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绝望。但他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反复回味了一下,“不对啊,这个意意怎么笑得这么开心,能逗她笑成这样也不错啊,嘿嘿。”
“……”
他又恍然,“难道也哥你的意思是说我能逗她开心,说明我已经很特别了,卧槽大师我悟了。”
沈纵也看了他一眼,最后收回视线,直接走了。
林听宁在酒店洗漱完,熄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打开手机,发现沈纵也几分钟前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她边喝水边点开,看到的时候直接呛到了。
小也:【老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她不敢置信地又看了那条信息一遍,心里冒出的一万种猜测都指向成他是不是早恋了。她忍不住又点进他朋友圈,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又只能退出来回到聊天界面。
她输入了好久,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小也:【同学失恋了,一直在跟我哭。】
小也:【老师,喜欢一个人这么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