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若我在四十八小时内失联,请将本邮件内所有附件材料,列为最高优先级督办案件。”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合上电脑,望向窗外阴沉如铅的天空。
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即将席卷这座城市。
同一时间,顶层陆宇的办公室内,他正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已同步”的提示。
他没有看文件内容,只是平静地转头,对身旁的方总监低声说:“这次,就让他自己走完这条路。”
而在陆宇书房的角落里,一台隐秘的服务器上,一个加密文件夹悄然更新了它的名称。
“正义回溯计划·阶段三:终局倒计时。”
次日,晨曦微露。
一份由最高检直接下发,要求彻查星海资本的密令,已经摆在了市检察长的办公桌上。
网络上,关于瀚海咨询虐童、滨江文旅旧改项目黑幕的匿名爆料开始发酵,舆论的火星被悄然点燃。
没有人知道,引爆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年轻人通宵达旦后的一次点击。
更没有人知道,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听证会,即将在几个小时后,拉开序幕。
城市的另一端,立言穿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铭发来的消息:“所有媒体的邀请函都已匿名发出,公众旁听席的申请通道,一分钟内被挤爆了。”
立言收起手机,目光沉静如水。
他推开门,走向了那即将成为审判台的战场。
门外,阳光正好。
第35章 我告的不是公司
市公益诉讼办公室的听证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胶状,沉闷而又紧绷。
数百个座位无一虚席,每一双眼睛都像聚光灯,灼热地投向入口。
前排,各大媒体的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镜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锁定着那扇门。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股暗流,在人群中涌动。
“开什么玩笑?一个连执业资格都没有的实习生,就想撼动星海资本这棵参天大树?”
“听说他背后有人,但星海的法务部可是号称‘必胜客’的,从未输过。”
“看着吧,今天就是一场闹剧,这小子要么是初生牛犊,要么就是个被人推出来的炮灰。”
议论声中,立言的身影出现了。
他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携带厚重的卷宗,手中仅仅捏着一页薄薄的纸,步伐沉稳地走向申请人席位,无视了周围镁光灯的洪流和审视的目光。
在旁听席最不起眼的最后一排,陆宇随意地坐着,一身休闲装让他看起来更像某个忧心忡忡的家属,而非搅动风云的幕后推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掠过全场,最终落在立身形笔挺的背影上。
而在听证厅另一端的出口处,方总监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耳中塞着微型通讯器,手指紧贴着内部对讲机的按钮,眼神锐利如鹰。
一旦情况失控,她随时准备执行最高级别的封锁指令,确保任何信息都无法第一时间外泄。
“本次关于星海资本涉嫌侵害未成年人权益的公益诉讼听证会,现在开始。”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也敲响了战争的钟声。
话音未落,星海资本的首席代理律师,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抢先发难:“主持人,我方提出程序性异议!根据《律师法》规定,公益诉讼的代表人必须是具备执业资格的律师。据我们所知,对面的立言先生,目前仅仅是一名实习生,他根本不具备代表公益主体出庭的资格,本次听证会的基础便不成立!”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充满了法律精英的傲慢。
一瞬间,所有镜头都转向了立言,等待着看他如何应对这第一波致命的攻击。
记者们已经开始构思新闻标题——《实习生挑战巨头,开场即被程序性击倒》。
然而,立言只是平静地站起身,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目光直视评审团,声音清晰而稳定:“我反对。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规则》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检察机关可以指派或者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参与办案,其中就包括符合条件的律师助理。我的任命由市检察院直接下达,任命函编号为gys20250417,相关文件已于三个工作日前在检察院官网上进行公示。”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上同步投射出一份清晰的红头文件扫描件,鲜红的公章刺痛了所有质疑者的眼睛。
星海的律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坐下。
第一回合,完胜。
主持人轻咳一声,宣布进入质证环节。
立言没有丝毫拖沓,按下了面前的播放键。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镜头以极近的距离对准了一双孩子的手。
那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画外音是少年w01压抑着哭腔的描述:“他们说这是‘专注力提升剂’,吃了就能考高分……可我吃了之后,晚上就睡不着,手一直抖,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那双颤抖的手上。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份由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结论触目惊心:重度精神障碍,药物依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