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言冷笑一声。
继母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这是联合管委会,从制度上给他们施压。
他正要调出邮箱,起草一封措辞激烈的抗议函,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是陆宇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陆宇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夜病容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得看不出分毫。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头前,手中举着一份文件,那加粗的标题清晰可见——《关于驳回针对合伙人婚姻关系施加不合理监管条款的合伙人异议书》。
照片下面,配文只有一句简短而霸道的话。
“我的婚姻,轮不到外人来定规矩。”
窗外,厚重的云层终于被彻底撕开,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一道光束穿过洁净的玻璃,恰好落在床头柜上。
那枚被立言放下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被阳光一照,陡然映出一圈清亮而坚定的微光。
立言看着那道光,又看了看手机上陆宇发来的照片。
他知道,陆宇的公开驳斥,只是挡住了射向他们的第一排明枪。
但来自暗处的窥探、无孔不入的监控,以及那位继母层出不穷的阴损手段,将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们在这间公寓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公开的战场上,他们可以并肩作战。
但这个危机四伏的堡垒内部,他们之间的界限、默契和攻守同盟,却还是一片混沌。
想要不被那些眼睛找到破绽,他们之间,必须建立一套新的秩序。
一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攻守兼备的生存法则。
第14章 守则第三条,他说“现在就违反”
清晨的微光穿透百叶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琴键。
立言几乎一夜未眠,陆宇在阳台上的那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千层巨浪,至今未平。
他起身走到厨房,动作近乎机械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箱门上,那张他昨夜打印出的《同居生活守则》依然贴着,白纸黑字,每一条都像是在嘲讽他试图建立的秩序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盯着那张纸,脑海里回响着陆宇的声音。
“我需要一个能站上法庭的人。不是靠我庇护,而是凭自己赢下每一场仗。”
原来这才是陆宇真正的目的。
这场看似荒唐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平息舆论,也不是为了个人私欲,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陆宇需要一个盟友,一个绝对可信、立场坚定、且具备专业能力的“武器”。
而他,立言,就是那把被选中的剑。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不是因为口渴,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屈辱和一丝隐秘激动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自己在主导这场交易,却不知早已是局中人。
立言深吸一口气,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拧开笔帽。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条上——“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他犹豫了片刻,笔尖悬在纸上,最终,他还是在那行字的末尾,用一行极小的字迹加了一句注解:“(特殊情况除外,如急救、作证提供情绪支持或……阻止对方深夜偷吃冰淇淋。)”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个半开玩笑的理由,像一道泄洪的口子,让某些被他死死压抑的情绪流淌了出来。
他将笔帽盖好,转身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恰在此时,陆宇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清明锐利。
他径直走向厨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冰箱门上。
他看到了那行新增的小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看着那行字,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法条。
立言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正想找个借口解释,却见陆宇缓缓掏出手机。
“咔嚓”一声轻响。
他竟然……拍了下来。
陆宇将照片存入一个加密相册,随手将相册命名为:“希望开始生长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立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了然。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立言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移开视线,低声说:“三明治就可以。”
就在公寓内暗流涌动,某种新的平衡正在悄然建立之时,公寓楼下对面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沈舟正举着一台长焦相机,镜头死死对准陆宇家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