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醒时,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沉甸甸被血浸透。
扶玉可以从无数敌人的血迹里面闻出属于他的气息。
有好几道伤是替她挡的。
后来她没把这件破烂的外袍还给他,她说扔掉了,其实一直都藏在她随身的乾坤袋里。
她在青菩树下长睡那天,身上便是盖着它。
眼前光影忽然一变。
扶玉定定神,发现自己的身躯僵若泥塑,一动也动弹不得。
脚下是宫廷常用的青石大砖。
余光瞥见一片一片白。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定住,凝固不动。
“啪,啪,啪。”
一株高树上,荡下一个纸扎人模样的童子。
童子脸颊描了两团红,诡异无比。
他张开双臂,身躯摇摇晃晃,咧嘴笑道:“李道玄昨夜身死,头七那天,他会回来哦……”
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地底幽冥而来。
扶玉试着转动眼珠——转不动。
童子继续说道:“到那天,他会向你们求教他真正的死因,如果答不出来或者答错……”
他语气遗憾,“那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纸扎童子又拍了拍手。
“都听明白了吗,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扶玉周身一松。
刚一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崩溃的叫喊。
“有病啊!谁跟你玩什么狗屁游戏!放我离开!放我离开!”
这道声音很是耳熟,正是那个心态崩溃的万仙盟弟子。
纸扎童子笑吟吟的声音飘来:“哦!这里有个不听话的捣蛋鬼——就是你啦!”
话音未落,那名弟子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扶玉循声望去,只见他的身躯突然之间四分五裂。
周围并无一丝灵气波动。
不是纸扎童子动手,而是死于某种诡异的……规则。
第43章 初来乍到一夜惊魂 谁说头七才死人?
这是一处偏僻的内宫廷苑, 挂了块粗制滥造的歪斜木匾,上书安乐堂三个毛笔黑字。
低矮的砖木屋舍,灰瓦茅草顶, 门窗单薄透风。
风中时不时飘来颂经声,空气里有香烛纸钱的气味。
扶玉变成了一个太监。
惨死当场的万仙盟弟子也是个太监,纸扎童子一蹦一跳走向那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弯腰提起尸身的手和脚,“欻、欻、欻”拖过青石砖,一摇一晃走出安乐堂。
它是个扁平的纸人。
从侧面看, 这纸扎童子几乎没有任何厚度,走起路来两片极薄的纸腿一扭一扭, 怪异得难以形容。
它动作粗暴,经过门槛时,尸身撞得一阵砰嗵乱响, 叫人眼角直跳。
地上没有血。
被“规则”杀死的人, 血液像清水一样迅速蒸发殆尽。
“拒绝它的‘游戏’会死!”廊柱底下有个太监惊悚地吸了一口长气,“状况未明, 赵师弟也太冲动了……唉!”
听见这声“唉”, 便知道他是万仙盟带队的金丹修士薄海。
同行的万仙盟弟子认出他的声音, 疾步围到他身边, 压低嗓子唤他,“薄师兄?!”
薄海:“是我。”
抬头一看,这二男一女也全是太监。
所有“太监”都不是自己本来的模样,个个顶着一张没有任何辨识度的普通的脸。
四人聚在一处, 为首的薄海简单安抚住师弟师妹,然后仰起头来环视四周,想要寻找更多同伴抱团。
院子里全是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