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好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砰。砰。”
重击的钝痛短暂唤回了云裳上人的神智。
死亡的阴影更近了,她心惊胆寒,急忙继续掐诀,试图遁出元婴。
“嘎吱。”
眼前血红错乱的画面里,忽然敞开了两扇门。
云裳上人呼吸一紧。
她看见了,那道身影,正在她的夫君房中,起舞翩翩!
那是一个……戏子。
她背对着她,身段拧得妩媚妖娆,水袖柔中带刚荡出去,故意要勾人魂魄。
云裳上人心中默念的法诀再度被打断。
若不是这个女人……若不是这个女人……夫君就不会变心。
那么多年一直好好的,他从无二心,都怪这个女人蓄意勾引!
竟是个戏子。戏子无情,戏子无义,夫君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云裳上人又气又恨。
若是没有这个女人出现,她就不会担心自己被抛弃,不会担心自己不够美,不会去杀那些人……
那些人,好可怕,变成尸体来找她。
一切的一切,都怪这个女人!
痛到极致是麻木,云裳上人仍能感受到身躯传来的一下下钝痛,但此刻屋中那个女人的身影就像剧毒的曼荼罗,攫住她的视线,榨出她心底的毒汁。
她恨。
她知道躯体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她恨。
血红的视野里,那个女人甩袖、旋腰,举手投足风月媚人。
她要看清她的脸,她必须看清她的脸!
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个女人每一次只转过小半幅侧脸,她得上前,才能看得清。
眼前的一切摇晃得愈加剧烈。
两幅画面交叠,一幅是秘境里抬手落手的筑基修士面无表情的脸,另一幅是离她越来越近的真相——夫君变心的真相。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她艰难拖动沉重如铁的脚步,踉跄踏上台阶,越过门槛。
戏子舞步蹁跹,像只穿花蝴蝶,轻飘飘飞过垂幔。
垂幔飘起又荡下,细长的,一条一条,每一条上都映出对方的影子。
云裳上人大步追去,扬手挥开这些软绵绵的布条。
指尖触到戏子留在上面的窈窕的影,她嫌恶地甩手,生怕自己被弄脏。
“唰——”
眼前的血红越来越刺目。
红得像洞房花烛。
在这红艳艳的光晕里,恬不知耻的戏子仍在婉转吟唱。
云裳上人的思绪已经不再连贯。
画面也开始缺角,忽明忽暗。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去抓,去抓……
对方脚步轻盈,足尖一点便能掠出好长一段,几个闪逝就到了拔步床畔。
“唰——”
对方转身了!
云裳上人用力睁眼——
不行,不行,视野里的黑暗像墨水洇开,蒙住了眼,她看不清。
她拼尽全力,情急之下彻底松开了掐诀的手指,近乎疯魔地抬手揉眼。
她还是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但她的心跳一瞬间彻底凝固。
残缺的视野里,她看见那个戏子抬手扔开五彩斑斓的戏服,随手披上一件黑寝衣,并往脸上罩了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鬼面具。
脑海里嗡一声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