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拄剑起身,身躯摇摇晃晃,偏过脸,吐了口血。
鬼伶君冷笑:“夫人,继续。他再敢来,为夫让他死。”
云裳上人哼笑一声,转过脸,阴恻恻盯住那个瘫在树下的少女。
她轻易抓住了她。
大树下,身影渐渐扭曲,蠕动。
孙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强忍着痛苦和眼泪,只喊爷爷:“快走!爷爷快走!”
扶玉微微叹息。
她没有转头去看狗尾巴草精。
她只当不知道,它正在紧紧攥着拳头,也在无声地喊。
“快走!爷爷快走!”
谢长老回头了。
第30章 有因有果报应是我 杀戮慈悲。
狗尾巴草精把两只眼睛睁得很大。
它死死掐住手心, 咯嚓、咯嚓,指尖的草杆子一根接一根刺破了掌心的草杆子。
它使劲看着这一幕。
在鬼伶君面前,谢长老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身躯像一只破布口袋在半空倒飞。
鬼伶君在风中不断瞬移,身影忽而消失,忽而定格。
“砰!砰!砰砰砰!”
拳击下颌、肘击后颈、提膝撞碎胸骨, 反腿扫断脊柱……
白色的鬼面具在谢长老面前摇摇晃晃,鬼伶君咧着大嘴,发出一声声攻击神魂的尖啸。
戏耍, 虐杀。
他在“玩”。
谢长老口中一下下喷出混杂了内脏碎片的鲜血,耳膜被震破, 淌出热血,悬在耳垂下。
他的眼皮被血糊了起来,双眼眯成一道细缝。
长剑早已脱手, 臂骨断裂, 关节弯折。
他仍在用力掐诀,近乎本能地掐起法诀, 僵硬如鸡爪的手指痉挛着, 抽搐着, 拼尽全力打出最后一道灵气。
濒死的意识摇摇欲坠, 他已经不能思考,行动只是出于本能。
这道灵气离开谢长老指尖,微弱、摇晃,像狂风中一烛小小的火苗, 飘啊飘,飘向树下。
树下……有个孙女……在喊爷爷……救她,要救她……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掐诀打出的灵气未过半途,已经开始消散。
狗尾巴草精的喉咙里憋出一声吹哨般的哽咽。
它向前扑去,自己绊到自己,重重摔一大跤。它顾不上站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用力朝着前方伸出手——
寒风簌簌吹过它指尖的草毛。
它张大嘴巴,张成了“啊”的形状,但它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它眼睁睁看着谢长老像断线风筝一样栽下去,嘭一下溅起尘埃,一动也不动了。
那道飘在半空的灵气也像轻烟散去,它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做不了……
后脖领忽一紧。
扶玉单手把它拎起来,抡起胳膊一甩——
狗尾巴草精整只飞了起来,宽大的白袍在风中猎猎展开,像一只大翅膀,载着它乘风而上。
在那抹灵气彻底消散之前,它的指尖碰到了它。
狗尾巴草精捧着自己的手,傻乎乎坐在墙根下。
它叉着两条细草杆子似的长腿,像一只被人随手放在那里的稻草人。
眼珠子半天才眨一下。
扶玉留它自己静静待着。
她踱到凶案现场。
鬼伶君示意手下把那对爷孙以及谢长老一并处理干净。
扶玉微微挑眉。
原来并不是鬼伶君有意留谢长老一命,他只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不屑补刀。
扶玉望向鬼伶君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