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后回头去看,他做了那么多簪,终究没能替换掉最好用的这一支。
“主人……”
狗尾巴草精欲言又止,犹豫半天,忍不住指着她手中的桃木簪问道,“这就是主人说的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杀器?”
什么鬼忘川大战役。
什么天地倒转阴阳倒挂。
什么移形换位诛杀十万邪魔。
还有什么……震惊!修仙界无数大能为她掉眼球!(???)
即便狗尾巴草精早就知道主人说话不怎么着调,但是看着这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桃木簪,难免还是有点小失望。
乌鹤恹恹掀起眼皮:“这要是杀器,我已经死了。”
从老祖那里“偷”杀器,几条命够死?
狗尾巴草精长长哦一声:“也是。”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成功说服了自己,“要什么王权富贵,平平淡淡才是真。”
扶玉:“……”
懒得给这两个没见识的家伙解释。
她的桃木簪,失去主人已有几千年,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手感已经很不容易了。
它是一件用来布阵的法器。
当初她修为通天,法器亦是全盛的状态,自然可以逆转天地。
如今么……
扶玉冷眼瞥着这只摇头晃脑的狗尾巴草精,心中坏意地想:随随便便把你这个狗尾巴草扔出八条街,吓不死你!
她抬手挽发,插上桃木簪。
世上就没有比它更好用的簪。
“诶?不对,等等,主人,”狗尾巴草精问,“你说的那个邪魔,又是什么东西?”
扶玉:“……”
邪魔是什么?
如今,世人竟连邪魔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应该茫然还是欣慰。
扶玉垂眸笑了笑:“吃人的怪物。”
乌鹤慢吞吞转过脸:“什么品种?头上有角吗,骨头和血液,能不能入药?”
扶玉:“……”
这世间,当真是彻底遗忘了笼罩在邪魔阴影之下的恐惧。
二人一草返回玄木峰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谁也不想看见的人。
“我听他们说,你和乌鹤一整日都待在一起。”
陆星沉形容憔悴,眼睛里密布血丝,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乍一看,还以为哪里冒出个醉汉。
扶玉摁住想要跳起来踹人的狗尾巴草精,淡声问:“所以呢?”
陆星沉苦笑:“我现在,哪里还有资格质问你。我只是想要跟你说一声,等到戒严结束,苏茵儿姐弟就会离开,已经决定了。”
狗尾巴草精呵呵冷笑:“主人,我敢跟你赌一百个灵石……”
扶玉绝情摇头:“不,你只有三个半。”
狗尾巴草精跳脚:“喂!”
陆星沉被无视,眸光不禁变得黯然。
曾几何时,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像是盛满星河。
如今在她面前,他竟连一只精怪也不如了。
悔吗?当然悔。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会变成这样。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他本该结成金丹,与她结为夫妻,安顿好表妹,拜入老祖门下……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陆星沉恍惚片刻,蓦地想起了来意。
他攥紧手掌,强行提起一口气:“你等我,我一定会用行动来证明。只是现在,你能不能,先把那道剑意借给我,你放心,将来我必加倍奉还。”
他一向心高气傲,这么直白地开口讨要东西,属实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