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同妃娘娘竟然瞒得这么紧,”巴朵得知消息后,满脸惊讶,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们的人一直贴身照料在皇上身边,竟连她怀有身孕的事,都丝毫没有察觉。”
小枣在旁道:“大家都在怀疑是皇后娘娘算计的同妃。”
时君棠将赵晟的信丢进一旁的炉火中,看着信纸渐渐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不是皇后娘娘。”
“那会是谁?是敏妃吗?”
“也不是敏妃。”时君棠道,皇后这些年来生了两位皇子,而敏妃也生了一儿一女,同妃几乎都只在她自个殿内生活。
且两位忙着教养皇子公主,和这位同妃极少共处,就算想陷害也没有这个机会。
再者,郁皇后和敏妃皆有底线,不会做出这般阴私狠辣、残害龙裔的事。
“那会是谁?”巴朵好奇极了。
时君棠道:“是皇上。”
一旁的时康想了想,点点头:“属下也觉得,此事多半是皇上所为。”
“怎么可能?”小枣惊呼,她可以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在她心中,皇上还是孩子心性。
时君棠笑笑:“同妃是姒家的人,皇上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成为姒家牵制他的筹码。”所以这些年都是把同妃软禁在殿内。
他既然少不了这个女人,要想保护好这个女人,这是唯一的办法。
见巴朵和小枣一脸感慨的样子,时君棠笑道:“以后别花心思在这种事上,赵晟利用永济渠的事已经瓦解了那些世家的势力,如今皇上已经派了几位自己信任的朝中大臣,前往五州就任新的刺史。此事既然能成,往后,其他各州,亦可以用相同的方法,逐步解除世族对地方的掌控,推进中央集权。”
第471章 当世篇026(番)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便到了天瑞十八年的春天,春狩,如期在京郊猎场拉开帷幕。
每年的皇家狩猎,时君棠都会和皇帝赛马,较量一番后,会去暗崖那边走走。
却没想今年赛马刚结束,一道尖锐而奇怪的哨声突然划破长空,她身下的骏马像是骤然受了什么指引,双耳竖起,不等时君棠勒住缰绳,便扬蹄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刘玚见状,来不及多想,厉声喝令胯下骏马,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分列两旁守护着的金羽卫见着,也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策马扬鞭,迅速跟了上去。
候在暗处的高八正带着一众新进暗卫,演示日常护卫家主的技法,叮嘱着护卫的要点。
下一刻,暗卫们只觉得眼前一闪,哪还有高八首领的身影,一时都惊呆了,这就是首领的实力吗?
“都发什么呆,家主有危险,快追。”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一众暗卫才如梦初醒,纷纷提气追了上去。
马儿这种程度的狂奔对于时君棠来说不算什么。
可就在她正要稳住身形、勒住缰绳之际,身下的骏马却突然猛地人立而起,将她狠狠甩下后背,随即头也不回地奔入密林深处。
时君棠马上功夫向来不错,因此稳稳落地,蹙眉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密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是位老熟人。
时君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同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君棠,我恨你。”同妃神情愤怒,声音尖利,像是带着滔天的恨意,她一步一步朝着时君棠逼近,“若不是你,我不会被软禁在深宫十年,我腹中的孩子也不会被害,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时君棠眉头紧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被皇宫软禁十年,包括她腹中的孩子没了,与她何干?
“你不明白?”同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嘲讽,“是啊,不管是章洵,还是皇上,都把你护得严严实实,你从来不用体会我的苦楚,从来不曾被人利用。时君棠,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被你占了,凭什么你能活得随心所欲,而我却只能像个傀儡,任人摆布?”
“皇上并未允你随行春狩,宫规森严,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时君棠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光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同妃突然疯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世人都以为,皇上独宠我一人,都说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将我金屋藏娇,可事实呢?那哪里是保护,那是囚禁。是为了遮掩他那肮脏不堪的心思,才把我困在深宫,不见天日。”
时君棠眯起双眼:“同妃娘娘,慎言。”
“慎言?”同妃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绝望与不甘,“他软禁了我十年,我凭什么还要为他保留颜面?凭什么还要对他俯首帖耳?”
话音未落,同妃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烁,一步步朝着时君棠逼近,眼神里满是怨毒:“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时君棠缓缓向后退去,冷声道:“同妃,收手。或许还能保住你性命,我带你回宫。”
“回宫?”同妃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厉声尖叫,“回宫再被他软禁吗?再做你的替代品吗?我宁死,也绝不会再回那个牢笼。”
“你真不要命了?”
“命?”同妃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命,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我以前是姒家的棋子,入宫后,又成为了皇上用来掩饰心思的工具。时君棠,我有时真的好羡慕你,你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而我,却只能任人宰割。”
她说着,突然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时君棠,眼神复杂,随即又骤然变得凌厉,死死瞪着她:“他既然那么喜欢你,该被软禁的人,应该是你才是啊!”
时君棠心满脸疑惑:“你在胡说什么?”
“对啊,该被软禁的是你才是啊,他心里装的是你,凭什么被困在深宫的是我?”
时君棠拧眉,胡言乱语什么呢。
“你知道吗?他喜欢你。有一次,他宠幸我的时候,情难自禁,嘴里叫的,却是你的名字。就是从那天起,他便彻底软禁了我,不让我踏出宫殿一步,深怕我把他的秘密告诉别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对你有这样不堪、这样肮脏的心思。”
时君棠眯起眼,似乎有些明白。
“我们到底哪里相像?”同妃握着匕首,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不甘,“我们长得明明不一样,可他却说,我们给人的感觉很像,笑起来,都无比明媚。原来,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你的替代品。”
时君棠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