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时君棠眼中的打滚的泪珠,看到他活着的喜悦不是装的,刘瑾虽知她这份关切多少与他的身份有关,可方才见她为那死士之死流露哀戚,那伤心也不是装的,心里倒有些暖意。
“轻些,轻些,我腿怕是折了。”
时君棠小心将他扶起,目光落在他那弯折变形的左腿上,脸色又一变,断了腿的王爷能登基吗?历史上的皇帝应该没有身残的吧?
他还能做皇帝吗?
刘瑾见她神色忧虑,这么关心着他呀?心里高兴,笑着安慰说:“别担心,小事。”说着,双手在腿上一折腾,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错位的骨骼被硬生生扳正。
剧痛袭来,刘瑾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咬紧牙关半晌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步骤时君棠熟悉,寻来几根手指粗细的树枝围拢在他腿侧,又扯来柔韧的藤蔓紧紧缠绕固定,不出片刻便做好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夹板。
稍得喘息,刘瑾才注意到时君棠肩头衣衫已被暗红浸透了一大片,血色仍在缓缓洇开:“你受伤了?”
“滚落马车时被树枝刺中了,不碍事。”时君棠侧头瞥了一眼伤口,不过是小伤。
几乎整个背杉都被血染红,伤口定极深,只男女有别,刘瑾也不好说让他看看。再者,这种事被传出去,也会影响皇后和郁家对他的看法,徒惹麻烦。
就在俩人休息时,不远处传来火儿和巴朵焦灼的呼唤声:“姑娘——姑娘你在哪儿?”
时君棠起身正要回应,一道身影从林中步出。
第112章 他亦很满足
是章洵。
他一身紫色官袍未换,风尘仆仆,显是刚出宫便来找他了。本是清冷矜贵、喜怒不形于色的容颜,此刻覆着一层难以掩饰的肃杀与担忧。
见到她安然无恙时,那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分毫。
章洵快步上前,视线迅速将她从头至脚扫过,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看见她肩头那片暗红濡湿的时,眸色闪过一丝心疼:“伤得如何?”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疼。”指了指肩头、手臂几处,方才紧绷时不觉得,此刻见到亲人,委屈和痛楚便涌了上来。
“时勇,速回城中,请最好的女大夫到时府候着。”章洵吩咐。
“是。”
刘瑾瞥了眼忽然变得娇气起来的时君棠,方才不是说不碍事吗?
此时,火儿,巴朵,时康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还有几位清晏王府的侍卫。
“王爷!”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年轻侍卫大步走到刘瑾身边,神色焦急。
时君棠的目光落在那年轻男子脸上,她认得他,或者说看过他的画像,是章阿峰,平楷真正的发小。
下一刻,听得刘瑾惊呼一声。
众人的眼睛都瞪亮了,就见章阿峰毫不犹豫地弯腰,双臂一抄,竟将刘瑾直接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刘瑾双手下意识地搂紧了章阿峰的脖子。
听得章阿峰道:“王爷,别担心,一切有我。”
刘瑾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张嘴要说放下,但这腿也确实走不了路,便闭了嘴,只是环着人家脖子的手迅速收回,实在丢脸。
众人:“……”其实……可以背的。
章洵见状,默不作声地卷起袖口,听得棠儿一边一脸‘噫’的目光送着刘瑾,一边道:“走吧。”说着越过他自顾自朝林外走去。
章洵:“……”见火儿他们都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敛了神色,挺直脊背,恢复一贯的清冷模样,迈步跟上。
出了林子,时君棠才发现他们是在山脚一片广袤的林子里。
不远处,两辆马车正静静等候在官道旁。
刘瑾向章洵了解了关于朝廷上的事后,道:“今日之事如此凶险,全在意料之外。为防夜长梦多,本王要先进宫去父皇面前为十七哥求情,至于十一哥那边,章洵,君棠,就看你们的了。”
“好。送王爷。”章洵目送着刘瑾离去,君棠?以往刘瑾都是喊时大姑娘的,何时变得这般亲密了?
时君棠整个人松懈下来时,顿觉这也疼,那也疼的,正欲挪步,忽的身子一轻。
她愣看着将她拦腰抱起的章洵:“你做什么?”
“抱你进马车。”他答得理所当然,步履沉稳地向马车走去。
“我自己可以走。”
“刘瑾一个大男人都要人抱,你个小姑娘没必要逞强。”
“他是腿折了,我的腿又没事。再说,你还身着官袍呢。”
“你的伤最重要。”上了马车后,章洵将她轻轻安置在软垫上,转头沉声吩咐:“巴朵,以最快速度回府。”
“是。”
车轮滚动,车厢内安静下来。
看着章洵关心自己的样子,时君棠心里暖暖的:“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我们之间还须言谢?”
“当然要,越是亲近之人,越该记得他的好。”她十三岁后自以为是的亲情都是假的,所以遇到真对自己好的人,能珍惜就要珍惜:“但你别多想啊,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