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沈瑾的成绩骤降,可看着这娃在学中上蹿下跳,都快跟他那个琅堂哥一般淘气了,实在看不出什么失落来。
那这成绩……
有辞官告老的耆老就出来指点迷津了:“让你们多读书多读书,人家这是在自污!毕竟曾经是那位子的有力竞争者,现在故意如此,是表示自己毫无野心,让侯府放心!”
众人恍然大悟,都觉得沈如松不愧是读书人,行事就是稳妥。
连四和都觉得这松秀才有点想得太多了。
不管资质如何,小侯爷袭爵都毋庸置疑,沈如松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不过,老二十九房不惜压制嫡长子的前程,倒是真的淡泊名利,对侯府也真是一片赤诚啊!
自己返京后,倒是可以跟侯爷建言,多给这家一些赚钱的营生。
人家都主动放弃了上进,总要给些富贵,不能寒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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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树上,先是一只蝉“知了——知了——”地吊着嗓子。渐渐的,东西跨院中都跟着应和起来。
蝉鸣连成一片燥人的嗡嗡,沈壹壹捂着耳朵,终于睁开眼睛。
她挪动下身子,把怀中已不再冰凉的“竹夫人”推开。
竹筒在床上滚了两圈,发出哗啦的水声。
身下的竹席早被体温熨得发热,沈壹壹索性坐起身。
她的中衣后面好像洇湿了一块,正黏糊糊地贴着后背,很不舒服。
金钏坐在脚踏上,背靠着床,头一点点地还在打盹。
房间正中摆着个铜盆,里面原本盛着冰块。
此时早就化没了,盆壁上倒是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子。
沈壹壹盯着那水渍发了会儿呆。
时值七月初,天气炎热。
沈家虽用得起冰,可也就是全家每日共用几盆。
自家地窖的那点存量,连用带化,入夏后很快就光了。
如今日日都得去市集上采买。
再多,别说花销巨大,城中的冰到此时已经供不应求,紧俏地很。
所以沈壹壹和瑾哥儿全都搬到了上房,很有些前世全家人一起吹空调的既视感。
还好屋子大,一家人住着也不局促。
吴氏依旧在东头的正寝,她住了西梢间,外面就是睡碧纱橱的瑾哥儿。
沈壹壹下床撒着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响动惊醒了金钏:“姑娘——”
沈壹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外间还没什么动静,吴氏和瑾哥儿应该没醒。
金钏抹抹嘴角,见没有睡出口水,这才放心起身来帮沈壹壹换衣服。
“你悄悄去前头看看,父亲起了没有?”
等沈壹壹换好衣服踏出门,顿觉暑气迎面蒸腾而来。
日头毒得晃眼,看什么都好似油亮亮的泛着白光。院里的老树蔫头耷脑,叶子晒得都打了卷儿。
等沈壹壹走进前院,已是脑门冒汗,深觉衣服算是白换了。
沈如松正躺在竹椅上摇晃着闭目养神。
新纳的通房羊氏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又拧帕子又端茶。
“何事?”沈如松懒洋洋开口问道。
沈壹壹扫一眼羊氏,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你先下去吧。那本书带回去,记得要日日诵读。”
羊氏面色一僵。
在这里服侍能蹭到冰盆,凉快不少,可老爷总让她读书。
现在回去自己院子,不但热,还得带着功课……
沈壹壹望着羊氏的背影有点出神。
那日放学回家,突然听说沈如松纳了人,沈壹壹就是一惊。
她赶紧去吴氏那边,又是讲笑话又是卖乖,陪了好半天。
原本她还在疑惑,吴氏什么时候进化了,怎么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快。
老怀大慰的童嬷嬷才主动解释,说这是吴氏自己挑的人。
童嬷嬷现在是真拿瑜姐儿当自家姑娘亲生的小棉袄。毕竟有出息又贴心的孩子,谁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