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病情已经稳住,过几日店铺开张,学谦也就有了体面的差事,蓉姐儿跟在舅舅身边学算账。
这样就很好……
至于孙家,她一直有个不寒而栗的猜测。
她弟弟的腿,初断是意外,再次被按坏了骨头、挑断脚筋时,可只有孙叔林在侧。
以前她不会往这边去想,如今看,这畜生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尤其她爹的身子骨一向很好,风寒本来都要痊愈了,为何却在跟孙叔林闹翻后转天就去了?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上次的莽撞差点害了她的兰姐儿,她会一直静静看着,等一个机会。
等她看着学谦娶妻生子,再送两个女儿出了门子,那时她会赎身出府,不连累姑娘。
哪怕是去敲登闻鼓、告御状,她咬也要咬下孙叔林一块肉来!
与蒋贞娘想的不同,在母女俩入府后,沈如松其实还是见过人的,尤其还仔仔细细打量过她。
他倒没有什么歪心思,纯粹就是好奇。
能让孙家兄弟反目(误),侯府大管家一见倾心、再见为她嘎人(大误)的女子得有多么祸水!
等他满怀期待看到正在跟瑜姐儿聊天的蒋贞娘:……啊?
就这!
揉揉眼睛又看过去,哦,原来不是他眼花。
思忖片刻,沈如松肃然起敬,那这蒋氏必然有点东西啊!
随着几日后,他得知蒋氏的弟弟正在筹备着开间铺子,这种想法愈加坚定起来。
当沈壹壹跑来跟他说,以后蒋娘子需要每隔几日出府一趟,去照料下她家铺子的时候,沈如松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明他派人去调查时,蒋氏全家还蜗居在一间破柴房,不是连老太太的药钱都是他闺女垫付的么?
这才多久,就有钱开起铺子了?!
面对沈如松的狐疑,沈壹壹自然是装傻充愣,问就是不知道呀,以前确实是极穷的。
反正忠管家就说了要照顾下蒋家,其他的她都不知道啊。
忠管家!
沈如松一拍脑门,脑洞再次豁然开朗。
沈忠居然还拿钱给人开了铺子!
这不妥妥是宠妾待遇么。
那,为何又非要把心爱的外室送到他家内院藏着?
算了,想不通就好好养着吧。
不过,真看不出来啊,忠大管家还挺舍得为女人花钱的!
“她不是得避着孙家么?”
“每次出门咱家派车出去,直接到铺子后院下车,外人怎么会看到?”
见沈如松痛快同意了蒋娘子今后可以自由出入,沈壹壹满意极了。
她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把蒋家的改编故事告诉沈如松,既是为了让母女俩能顺利入府,且能过得舒心。
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生意。
她可从不敢把别人当成傻子。
有心人要查肯定能查到郑货郎只是明面上的掌柜,“实际上”的东家是突然暴富的蒋学谦。
契书底档就在官府存着,做不得假。
就算侥幸没人追查这个,以后不论经营指导还是对账,她被困在内宅,每次插手都会有暴露的风险。
那还不如掌握主动权,由她早早给出个说法。
现在沈如松以为铺子是沈忠出资的,而其他查到的人,则会以为是沈如松交给蒋学谦打理的产业。
另外,蒋贞娘能自由出入,她就有了一个对外的渠道。
以后她不但有了财源,在外头想办什么事时,就不会只有一个白英能用,处境将大大改善。
又过了几日,寿州官场流传出一则小道消息,新上任的推官、袁家未来的女婿,似乎恶了上官。
消息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这位孙推官直接被发配到了刑房中,专门管理架阁库。
架阁库是存放府衙文书、卷宗的地方,论重要嘛自然也是重要的。
可除了七老八十来此混日子等退休的老书吏们,想上进的谁会成天窝在这儿看库房啊!
得知此事的沈如松很是疑惑。
断了一个新科进士的前程,这惩罚确实极重。
可是和直接被断了脖子的孙老二相比,孙家老三这处罚也未免太轻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