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松抖了抖那张纸,故作犹豫道:“真要如三十八叔公说的那般行事么?”
“你啊,还是太过心软!不过如今已经晚了,四管事早就同意的,也不好更改。左右闹不闹都是他们的事。”
沈如松当然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不然他才不会说呢。
“唉,也罢。既如此,那侄儿回去告诉瑆哥儿一声,也好让那孩子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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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听完沈如松的话,邹良智瞬间就精神了。
“舅舅若是不信,那就派人去客栈那边问问看。”
“咳,如松你多心了!我怎么能不信你呢?”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邹良智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确实没派人,而是不顾自己才退烧,亲自带着沈瑆坐车过去了。
他俩赶到悦来客栈时,沈继祖等人已经向侯府的人核实了真伪。
一见他这个搅屎棍还敢出现,入选的八家差点就直接上了手。
饶是他扯出侯府的虎皮,还是被推搡了几把、泼了杯热茶。
邹良智也算有点急智,既然已经狐假虎威,他索性“悄悄”问相熟的借起了钱。
若是借个百八十两,还能说估计是去喝了顿花酒。
可他开口就要借两千两,还挂着一脸神秘的微笑,谁家花魁能让他这么舍得?
有聪明的就迅速联想到了沈瑆这从天而降的名额上。
感情这名额是银子做的啊!
早说啊!
一个急性子的族老立刻揣着银票打了头阵,然后,就被轰了出来。
有不信邪的拿了更多的银票冲了第二波,这次是直接被侯府侍卫叉出来的。
那侍卫还声明,再有第三人,直接取消名额。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满地指着邹良智:“那为何这厮可以!”
邹良智立刻板起脸:“你莫要污人清白!侯府诸公行事公允,我何时与他们有过往来?”
沈定川居然能与侯府管事搭上线,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今后可得客气些……
众人见他这样说,愈发信了刚才的揣测。
这厮竟然能与侯府管事搭上线,果然手眼通天,今后可得客气些……
更有昨日说话不客气却又拿到了名额的,生怕他使绊子,纷纷主动询问他可还需要借钱。
连沈继祖也在那个沈春的劝说下,半信半疑地借给了他五百两。
被邹良智各种瞧不起的沈春也是心里苦。
这帮清河堂的族老当真是扶不动啊!
他本名沈大春,还真不是邹良智所说的远房旁支。出身其实和沈如松相同,都是沈腾峰小透明弟弟家的孙子。
只是不同于沈如松有个会赚钱的祖父和上进的爹,沈春只有一个懒汉祖父和一个只要干活身子就会不舒坦的爹。
祖父的分家银子早就被他自己耗光了,家中连地都卖了,只余几间年久失修的破瓦房,全家只靠族中那点接济和四处打秋风过活。
柔弱的爹偏心的娘,无赖的弟弟和破碎的他。
还好沈家有族学,还好他自己会读书。
没有任何资源,硬是靠着自己苦读,落第三次后去年中了秀才。
他给自己改了名字“沈春”,又千方百计巴结上了沈继祖这个族长。
本想着为他出谋划策取得信任,等自己中了举,就能借着沈继祖掌控清河堂。到时候不管能不能考上进士,凭借清河沈家的资源,为自己谋个官位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他这边刚有点起色,他的家人就紧紧巴了上来。他爹要华堂美婢,他娘要他提携弟弟,而他的亲弟弟已经用他的名义欠下了一笔高利贷。
沈春焦头烂额。本以为随沈继祖出趟远门能暂时喘息片刻,也顺便在族中大户前表现一番。
开头一切都很顺利,很有几个族老夸赞他一路谋划的妥当。
他都开始幻想其几年后自己掌控全族的威势了。可现在,侯府随口一句话,清河堂就乱成了一锅粥,他所有的安排全部报废。
沈春劝不动被族老埋怨后暴怒的沈继祖,更拦不住各行其是的众人。
被一个族老啐了一口,骂他是沈继祖的狗,又被另一个人粗鲁地推到一边。
沈春用袖子拭去脸上的唾液,他木着脸,望着眼前为了谁上谁下已经打成一片的众人,暗暗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出身大宗,如果他祖父能争气些,如果他的家人能顶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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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出场机会的沈如柏持续掉血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