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继了,血脉本就不是自家的,那还不得挑个能支应起门户的?
虽然他一直搪塞着吕氏,但去年让老父帮忙谋个官职时,他可是露了底的。以他的学问,上次能中举人已经是侥幸了。
他看过堂叔沈定康留在族中的文章讲义,比他高明了不知多少。这样都能屡试不第,沈老二可不想自己也如那般蹉跎半生。
他想得开,早早谋个官职,再往上爬爬。就算是举人这种杂出身,也能做到个五品。
有多少正经进士出身的,没靠山还不会钻营,那一辈子未必能升到这里呢。
只是他拉不下脸告诉妻儿实情。每次看吕氏拿他当典范督促珏哥儿读书,他就更是张不开口了。
自己虽前程有限,可他儿子运道好啊!
沈老二觉得,在琅哥儿和珏哥儿中,只要侯爷不瞎,肯定选的是他儿子。
琅哥儿那孩子,除了有个好身板,就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草包脑子了。就看看他这次岁考的成绩,除了体术,其余科目连个“乙”都没有,真真是随了他大哥。
就算侯爷是沙场宿将,可如今四海升平,侯府继承人总不能是个不学无术的莽夫吧?就琅哥儿那德行,这辈子也就不做个睁眼瞎罢了。
唔,说起来,珏哥儿虽然功课好,但体术确实差了些。武将恐怕不会喜欢太柔弱的孩子……
吕氏发觉了自家夫君的不对劲。
愈加严格地督促起了珏哥儿读书,不但布置了一大堆额外的功课不说,还动不动就挑剔儿子的仪态不佳。
这也就算了,可他还让府中的护院教导珏哥儿举石锁、射箭。
吕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天族亲的恭维她都是看在眼中的,虽说珏哥儿肯定也是备选,但连吕氏自己都觉得,琅哥儿这个长房嫡次子赢面更大。
怎得她夫君却如此上心?
听了娘子的问话,正在给儿子准备明日功课的沈老二放下笔,略显得意地解说了一番。
吕氏这些天已经酸过无数次了,偏偏别人恭维大嫂时她还得忍着,连帕子都扯坏了好几条。
现在一听原来自己儿子才是最大的赢家,她顿时坐不住了。
吕氏霍然起身,用下午新换的帕子捂住噗噗乱跳的胸口:“我去看看珏哥儿。”
沈珏正在让书童给他揉胳膊。
他毕竟才七岁,最近他爹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天寒地冻的还让他习武。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还得写那山一般的功课。
这时候见吕氏过来,沈珏赶忙撒娇:“娘,你看,我胳膊都是酸的!写字时直打颤!”
吕氏心疼坏了,忙拉过他的胳膊检视一番,还好没红没肿的。
沈珏趁机央求道:“娘!我功课好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练武?我将来是考科举,又不是当武状元!”
若是从前,吕氏还真的会帮他求情。可刚刚才听了沈老二的谋划,吕氏深以为然,未来的肃宁侯怎么也不能是个弱鸡啊。
她狠狠心:“娘明儿请个大夫给你看看。”
沈珏傻眼。他没想到一向宠他的吕氏居然是这个反应。
又歪缠了半天,见吕氏还是不松口,他气得用被子蒙住头,不想说话。
吕氏有心跟他解释,可又怕现在就挑明的话,珏哥儿会沉不住气。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若是被有心人看出点什么,内宅的手段可是防不胜防。
小王氏是婆母的堂侄女,别看素日里关系瞅着平平,谁知道关键时会怎样。
她拍着被子团,哄了几句,见仍旧没反应,这才无奈离开。
过了几日,族中突然传出了三十八房的长孙在他外祖家的宴会上当场做了一首五言绝句。
考虑到孩子九岁的年纪,那诗也算可圈可点,引得当天去赴宴的外客们啧啧称奇。
很巧的是,这些客人都是城中的读书人。于是这位长孙有诗才的名声就在城中小范围传播开了。
正在听儿子背书的沈老二挑眉冷笑。
这是把大伙当傻子糊弄呢!
他家那大孙子在族学三年默默无闻,这个时候倒突然学会作诗了?
一夜间被文曲星抚顶了是么!
无独有偶的是,还没过两天,这一房的另一位孙子又被城中武馆的老师傅偶遇。
这位还算有点名气的武者对着幼童啧啧称奇。说这孩子骨骼清奇,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将来是个当将军的料。
正在盯着儿子练习开弓的沈老二蹙眉嗤笑。
他查过了,这位二孙子在族学初阶班,今年的体术是“乙上”。
长得胖就能当将军?屁的“武学奇才”!
这还不算完,几天后,又传出了一件奇事。
三十八房刚满五岁的小孙子,被他爹娘带去城外莲花寺上香时,居然主动说要为堂伯诵经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