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沈琅回道:“嗨!还能干嘛,指定是急着入厕呗!我说,你下次就在学里解手,这回家还得一会儿呢,万一你憋不住了——”
沈珏的脸色顿时更臭了。
沈慧犹豫着问:“要停车给你找个地儿,嗯——”
“不要!”
“珏堂哥这是怎么了?他就这么饿吗?”
“指不定早饭没吃。”沈壹壹坏心眼的建议,“明儿见了面,你可以直接问他呀!”
回到家,瑾哥儿迫不及待跟吴氏嘚吧嘚吧讲述了一番学里多好玩,他还得了夸奖。
然后,不用催促,就主动拉着沈壹壹一起写功课。
尝到预习甜头的瑾哥儿数了数,自己提前学过的《千字文》可不多了,嗯,算术题也要再来几道!
第二日,沈壹壹自不用说,瑾哥儿的大字也被沈夫子圈了红,背书还被当着全班表扬了。
一下课,瑾哥儿就看到堂哥正死死盯着他。
“珏堂哥,你怎么啦?”
“没事!”
“哦,我知道了!”瑾哥儿一击掌,“你该不会今早也没吃饭吧?妹妹,糖你还有么?”
“有的。”沈壹壹憋着笑,掏出一把松子糖,用干净宣纸垫着,放到了沈珏桌上。
沈珏看着还在催自己吃糖的堂弟,恨不得把那些琥珀色的糖球统统扔在地上。
想到他祖父昨晚还在夸个不停,他就愈加生气。
什么祥瑞龙凤胎,明明就是个连话都听不明白的憨货!不就是比他早入学么,有什么值得夸的!
看着沈珏慢慢难看的脸色,瑾哥儿关切地问:“珏堂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
“我说,你就赶紧去吧!这离散学还早着呢。”
三人回头,就看到沈琅趴在窗口,正看着他们。
“琅堂哥!你怎么来啦?”
“昨晚祖父说你们也来上学了,我过来看看。”
沈琅又催促道:“走走走,你不敢去,我陪你!”
“你们要去哪里?”
“净房呗。你珏堂哥不肯在学里入厕,净憋着。你瞧你瞧,他这脸色跟昨儿在马车上憋尿时一模一样!”
原来珏堂哥不敢一个人去嘘嘘啊!
瑾哥儿拍着胸脯保证:“珏堂哥,你不用憋尿,以后我陪你一起!”
见一个大傻子一个二傻子,不停地催自己尿尿,沈珏忍无可忍吼了回去:“我没憋尿!”
教室里瞬间一静。
而后,角落的女孩子们捂着嘴窃笑,男孩们则是一片放肆的哈哈声。
沈珏羞愤欲死,低头冲了出去。
“珏堂哥这是去哪儿啊?”
“肯定去入厕了呗!啧,跑得这么快,那倒是早点去啊!”
等沈珏平复好了敏感的少男心,磨磨蹭蹭回到教室门口,夫子已经站在里面了。
他就听到沈瑾那个二傻子正在帮他跟夫子请假:“……应该是在解大手。所以,我堂哥可能还得在净房蹲一会儿!”
伴随着同学细碎的偷笑声,沈珏的脸色已经是五彩斑斓的黑了。
沈壹壹躲在书后,已经要笑不动了。
天然呆加上钝感力,这杀伤力谁对上谁知道!
本来还觉得功课太无聊,现在看,每天练练字看看戏,学堂生活还是挺有趣的嘛。
十月就这么悄然过去,天气越来越冷。
时间进入十一月,终于下起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而来的,还有两封来自丰京的书信。
一封是吴氏的父亲吴天恒的家书。
另一封则令沈如松大为意外,居然是那位在青州城新晋结识、但是却非常热情的刘子和。
当初这位刘家六爷确实说过以后要保持联系,时常书信往来云云。可那不就是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吗?
刚刚见过一面而已,这位“贤弟”竟真的写信过来了。
沈如松不太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新晋举人,还是刘家那种官宦之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会有“一见如故”的赤子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