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龙凤胎在族学中大放异彩,各种好事都落在自家,引来一帮眼红的可就不好了。
别侯府那边还没信儿,自己这儿先成了出头鸟,莫名其妙就遭了黑手。
索性就让别人以为自己家穷了,卖惨总比炫耀好办事。
到时候,这些人想必会再议论议论他到底怎么穷的,如此也能稍稍从那位好兄长处讨点“利息”回来。
打定了主意,沈如松说道:“都是自家人,还是不用那些虚的了。我看这样的‘全羊宴’就挺好,名副其实!”
十月初六这天,北风刮得呼呼作响。
众人用完了“全羊宴”,吴氏与两位堂嫂喝茶叙话。
她见几个孩子无聊,就让瑾哥儿带着到他的东厢房玩。
“琳堂哥,经学里好玩不?”
瑾哥儿把大家带到了他的地盘,然后搬出所有的玩具让大家挑。
看大堂哥把陀螺抽得啪啪响,天性喜欢跟着大孩子跑的小家伙就凑过去问。
“四书五经你知道不?还得学着做文章,有什么好玩的!”沈琳已经十四了,与这群十岁往下的堂弟堂妹根本玩不到一起。
连着上五天学,才有一日休沐,却被母亲拉来走亲戚。
他百无聊赖地抽着鞭子。
“嘿,撞过去撞过去!”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沈琅努力让自己的陀螺向他哥那边移动,“经学可是有骑术课的!”
“啊!是真的给骑大马?”瑾哥儿激动了。
“当然是真马,不然骑啥?幼学也就教教军中那种大陆货色的‘太祖长拳’,哦,还有慢吞吞的五禽戏,半点都不威风!”
“等我升入经学,那可就要真刀真马的练起来!”
“嘁,只要不下雨,每日都得挥刀。现在顶风冒雪,夏天顶着毒日头的练骑术,威风个鬼!”
“那是你不行!这次月考,你骑马‘乙下’,刀法才‘丙中’,当然不威风——哈哈,我赢了!”
看着自己的陀螺被碰飞出去,又被倒霉弟弟当众揭了短儿,沈琳脸上挂不住了。
他扔下鞭子,用胳膊一下勒住沈琅的脖子,让他闭嘴:“你还说!你考的又是啥?那天被爹抽得嗷嗷叫着满院子跑的是谁!”
沈琅扑腾着两条腿:“我‘长拳’是甲上!等明年我进了经学,那两科肯定拿魁首!”
虽然小了四岁,但琅哥儿明显壮实,沈琳一时压制不住,被他挣脱开来,气得一巴掌呼过去:“还魁首,你其他几科都凑不出一个乙来,还想考进经学,做梦吧你!”
沈琅正在屋里左躲右闪,闻言就是一愣:“还、还得考进去?”
“你说呢?明知故问!”
沈琅挠挠头:“可祖父是族长,族学总不会不让族长的孙子上吧?”
二房独子沈珏坐在案后翻着书,闻言心中冷笑。这两个堂哥,一个功课平平,另一个更是连经学都得靠走后门才能进。
净在族学里丢人现眼了,还有脸提祖父?
娘说的没错,这个家就指望着他了!
嗯?
他无意间看到一本描红本,翻了翻:“瑾哥儿,这是你写的?”
瑾哥儿一边看着两位堂哥兄弟相残,一边在心中打鼓。
最近被沈如松摧残的,一听到考核就习惯性紧张。
结果这族学不但打分,还会告诉家里!
忽然听到珏堂哥叫他,赶紧跑过去看了看:“是我写的。”
沈珏看着满篇的“春”“雨”“立”“清”“明”,全是最简单的字,写得也只是中规中矩,远没自己的字好。
都快六岁了吧,还在认这些字。
沈珏早就忘了去年自己进学前的样子,对着瑾哥儿充满了优越感。
瑾哥儿瞅瞅还在闹腾的两个大哥哥,惴惴不安地小声问:“珏堂哥,月考难不难?”
沈珏看着堂弟的这副学渣样儿,心情更好了,故意吓唬道:“当然难!以你这水平,别说月考,平日先生抽查都过不了!”
“还、还有抽查?!”
“先生交代的功课当然要检查啦。背不过的,或者写得差的,要被打手板!”沈珏意有所指的看看描红本。
瑾哥儿浑身一哆嗦。
交给他爹的功课已经被收走了,这些是瑜姐儿昨天教他认节气的时候,非逼着他写的,说什么“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所以他就不情不愿地随便划拉了几笔,实际上他写得比这些好。
那样还会被打手么?
瑾哥儿的关注点都在“打手板”上了,也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