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那丁牍,哦,现在改回本名叫丁旺了,原本就不熟,差着一辈呢。这位老叔以前哪瞧得上自己这毛头小子,他和宋简才是一起长大的。
这位人心不足,想攀高枝却算计主子,最后满盘皆输。这事在家仆中都是当反面教材引以为戒的。
可他今天居然找自己套起了近乎。
先是捎话托自己买膏药,等自己送过去,又被他拉着喝茶聊天,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内宅的事。
等他反应过来起身要跑路,还一把抓住自己,硬塞过来十几文钱,问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他明日出府求医。
他这到底是想干嘛?
“......还有桩事,前院的卢老苟——这人不是咱家的,他签的短契,来帮着看护院子的。他说几天前,就是胡家四郎在赌坊跟他打听咱们家近况。”
曹墨垂着头说完,半晌,才听到沈如松一声冷笑:“既然都不安生,那就放开来,看看他要做什么!你今晚就去告诉姓丁的,出府可以,不能往回带别的东西。安排个人盯住他!”
“是。”
“府里还是要盯紧,不许他们乱走动。”
“是。”
“一会你跟卢老苟说,让他明天带胡四财也出府,然后......”
“......是。”
沈如松交代完,曹墨点头告退。
刚跨出门,背后又传来沈如松的声音:“还有,今后不管是家仆还是短工,凡是沾了赌的,一律不许用!”
“是!”
一片漆黑中,沈壹壹开始了每晚的日常:用各种她能想到的语言和方式来寻找她的金手指。这是她新近养成的睡前必修功课。
万一只是她没找到金手指的正确激活路径呢?万一这金手指需要什么虔诚点数之类的来充能呢?
金手指魔怔人本日进展依旧为零。
沈壹壹照例给莫须有的穿越局送上差评后,又想到了她今天的收获。
经历了最初的激动,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知道了“大雍朝,元和年间”,然后呢?这有个毛用啊!
这个“大雍”究竟是架空的朝代,还是什么五代十国南北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短命王朝,她还是判断不出来啊!
好想有本历史书啊!不过了解到了许多生活常识,也算勉强有点收获。
只是自己兴奋之下,有点飘了,又让牛氏给记了一笔。回村后的日子要更难过了,沈壹壹反省着。
不过,等那夫妻俩的美梦破灭,到时候的歇斯底里似乎也不差这一笔吧?
那两个人——
咦,他俩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沈壹壹突然发现,外间并没有往日那极具杀伤力的呼噜声。
牛氏一直半睡半醒,每次她快要入梦,就会被胡四财的翻腾给弄醒。
几次之后,她一脚踹了过去。
胡四财冷不丁挨了一脚,吓得一哆嗦,索性坐了起来。
牛氏见他还不消停,愈发恼怒,压低声音道:“大半夜你翻个屁呀!还睡不睡了!”
本以为会迎来胡四财的激情对喷,结果她都快睡过去了,才飘来一句幽幽的:“这不对劲儿啊~”
牛氏被弄醒了一半,打着哈欠:“你个死鬼到底发哪门子疯?有屁快放!”
“我问你,二堂姐和咱家关系咋样?”
“啥?”
“她就是因为我爹被卖的,那时候我才出生,她可都七岁了,还能不记事?之前对我就从没个好脸色,打发叫花子似的把咱们安排在个穷村破屋里。”
“如果只是照看几日孩子也就罢了,她这一走可是不回来的,咋还把女儿放咱家?要是你,你肯?”
还有这纠葛?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bug啊?!
披头散发光着脚,贞子状匍匐在隔断后偷听的沈壹壹给胡四财的智商点了个踩。
倒不是她想搞阴暗爬行的行为艺术,实在是他俩说话声太小,大丫和虎头的磨牙声又近在耳边,不靠过来点听不清楚啊。
她都想好了,万一这俩人没有古人常见的夜盲症,发现了她,那她就假装梦游,再淡定地爬回去,然后打死不承认。
牛氏想想,自己如果带着虎头改嫁,倒也不至于非要把大丫送到仇人家。
最多,最多就是扔给这个死鬼爹不管。
“那兴许,兴许没别的亲戚了?——这不是后面她爹就来了么!”
“对啊,‘就’来了,连这几天都等不了么?”胡四财重重咬着字,随着话语出口,他思路逐渐打开,觉得很多事情都能串起来了!
“我再问你,丰安坊的宅子好不好?可她为啥只能拿出二十多两?”
“啊?你不是说那是她故意说没钱,好辖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