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穿着一身白大褂,头上戴着白圆帽,瞅着一群东张西望的军嫂们平淡说:“来了。”
姜芸叶上前打招呼:“老朱同志你好,这是我们先来学习的一批军嫂,麻烦你了。”
老朱看了眼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打开抽屉拿了个白棉纱口罩递给她,口气却不乏冷淡说:“拿去。”
姜芸叶怔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伸手接过,感激说:“谢谢。”
老朱没回话,转身拿起消毒喷雾器,对准一众军嫂说:“我们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都是刚生产的母猪和出生不久的小猪,对卫生要求严格,必须喷过消毒液才能进去。”
一众军嫂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去望姜芸叶。
姜芸叶轻微幅度地点点头。
军嫂们立马接受,双臂敞开让老朱尽管喷全身。
轮到姜芸叶时,老朱只示意她将脚抬起来,对准鞋底随意喷两下后便挥手放她进去。
等所有人消完毒进来,老朱走在前头,领着军嫂们一边参观猪圈一边讲解:“养猪配种有句俗语叫‘老配早,少配晚,不老不配中间’,你们应该听说过。”
有几个军嫂眼睛一亮点点头,这话她们听老一辈人讲过,但不解其意。
王大妮大胆发言:“是老母猪要配小公猪,小母猪要配老公猪的意思吗?”
老朱瞥了她一眼,没有鼓励也没有批评,很平静的继续说:“母猪一般养至六到九个月可以配种。想要提高受孕率,
对于初胎的小母猪,一般选在发情的第二、三天与公猪**;对于老母猪,如果上午发情,下午晚上就要**;对于经产的母猪,第一天发情,第二天**。这就是那句俗语的意思。”
军嫂们听完恍然大悟。
以前在老家光按照话的浅表意思,老母猪一发情就把公猪赶进圈,小母猪发情也赶紧把公猪赶进圈,主打一个不错过,原来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老朱跨过一道门,带军嫂们走入另一间猪圈,里头卧着一只生产完的母猪,正在给小猪喂奶。
老朱停下脚步,指向里头的母猪说:“对于断奶的母猪,配种时间又不一样。”
“……”军嫂们瞪大眼,催马芳芳赶快拿本子记。
她们脑子不好,多了记不住。
老朱配合着等这群军嫂掏出小本子后才说:“如果母猪断奶后发情早,三到五天发情的,可以在发情后第三天配种;但如果十天半个月才发情,半天就要配种;如果一直不发情,可以来畜牧站拿兽用发情药回去打针。”
说完,老朱转身走出猪圈,军嫂们亦步亦趋跟上。
他走进配药室,端个托盘出来,拿针筒抽了些生理盐水注射到一个白色粉剂的玻璃小药瓶里,边摇晃瓶子边讲:“我现在教你们打针。”
所有军嫂吃惊:……学习进度这么快!
老朱带着她们又踏入那间猪圈,将针筒藏在身后说:“我们国家的‘生猪保健’制度是每半年打一次猪瘟和猪丹毒疫苗。猪瘟疫苗是肌肉注射,俗称‘屁股针’,猪丹毒疫苗是皮下注射,打在猪耳根。你们好好看,我现在打的是猪丹毒疫苗。”
话音刚落,猪圈里头的母猪仿佛预知到什么,连忙起身退到墙角根躺下,被抛下的小猪们“哼哼”直叫。
老朱打开猪圈的铁栅栏门,人进去后示意军嫂快点关上,然后把滴溜溜到处转的五只小猪抓进箩筐里,一步步接近母猪。
军嫂们赶忙靠近,抵着铁栅栏,伸长脖子朝里看。
老朱特意让出身形,拎起片猪耳朵,侧过身边擦酒精棉球边说:“先消毒,在猪放松警惕时迅速出手,动作要稳准快,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安全,小心别被猪踢上一脚,那可不是好受的。”
说话间,他平平无奇的给猪耳根戳了一针,母猪“嗷嗷”嚎两声后不嚎了。
老朱拍拍母猪脑袋,把小猪放到它身边,对一众军嫂淡然说:“看,打针就这么简单。”
军嫂们:“……”
老朱出了猪圈,洗洗手,找到姜芸叶说:“今天的内容我讲完了,下次你派胆子大的军嫂来,我要讲给公猪阉割,别把胆子小的吓得哇哇叫。”
姜芸叶一默:“……老朱同志,这就讲完了?要不让我们练练手,您指导指导?”
“对呀,我们刚才还没学会呢。”
“打针我们得动手操作才行。”
军嫂们叽叽喳喳地说着。
老朱没好气道:“想什么呢你们,要操作回去对着自家猪圈的猪操作去,我这儿的猪都是优秀种猪,全是宝贝,让你们打坏了咋整?”
军嫂们:“……”
老朱挥手轰人:“我要工作,你们可以走了。”
“……”
一众军嫂被轰出畜牧站,站在路边大眼瞪小眼。
瞪着瞪着,大家把目光集中到马芳芳身上。
一个嫂子问:“芳芳啊,你应该学会给猪打针了吧?”
王大妮接棒说:“照理说你应该不用学就会,你以前是当护士的,干的不就是打针的活?给人打针跟给猪打针,不都是打针?”
田红梅呼出口气,提着的心瞬间落下:“太好了,芳芳会给猪打针,以后让她给咱们部队的猪打针,我就不用学了。”
其他军嫂欢快附和:“对呀,让芳芳打,她有经验。”
马芳芳:“……”
她扭头对上姜芸叶,一字一顿着重强调:“你不许把我安排给猪打针,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