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恩富闻言关上药柜门,训诫了负责保管药品的卫生员几句,转身出门问:“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看病的是位军人,今天早饭期间发生恶心呕吐,持续十分钟,过后再进食并无异常,我替他把过脉发现身体一切正常。”
“是不是心理原因?”
“不是,我问诊过他最近有无情绪大幅度波动,除了他昨天得知妻子怀孕格外欢喜外,其他并无特别。”
“你的诊断是什么?”
“大伯,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种案例,说妻子怀孕时丈夫因为太过担忧导致孕吐反应转移到自己身上,您说这是不是真的?刚巧他妻子说昨天还孕吐呢今天就好了。”
邹恩富脚步一滞,望向眼里闪烁兴奋光芒的侄子,抬脚进了诊室。
“你坐,我来给你把个脉。”邹恩富是家传中医从小背药方认字长大的,和邹振清这种半路出家去学西医,然后回来发现西医被打压又转投中医的半吊子不同。
他经验丰富,战争时期就曾用中草药治好不少发热感染的战士们,要不是和赵洪有过命的交情,他也不会来穷乡僻壤的一六二团,依他的能力和级别,去军医院怎么也能当个院长。
邹恩富沉浸的把了半晌脉说:“嗯,身上暗伤不少,肺部之前受过重创,虽说现在不显,但四十岁朝后会开始有影响,天凉咳嗽,不好好保养的话,严重会慢慢发展成咳血。”
程维山心脏一悸,他是相信邹恩富的诊断的,平时像他这个级别根本就请不动邹队长出马看病,只有像团长、政委这般的领导才能请得动他出手,而且他肺部确实受伤中过弹。
“胃没事。”邹恩富松开手,对一旁的姜芸叶招招手,“过来,我替你把个脉。”
邹振清在后面偷偷推了一把,小声催促:“快去呀,邹队长医术高超,一般不轻易出手,你们今天走运了。”
姜芸叶按下心里要说的话,坐到程维山让开的凳子上,将手放到脉诊上。
邹恩富替姜芸叶把脉没用多久,松开手说:“身体非常健康,比你丈夫强多了。”
姜芸叶和程维山:“……”
邹恩富抬头去找程维山,说:“你的伤我既然帮你看了,那就肯定会治!不过需要名贵药材,我估计你很难搞到,这样,我先用普通药材给你温养身体,时间久点,估计要个一两年,如果能碰到名贵药材我再给你换,搞不到的话就这么慢慢养着,也能养好。你属意如何?”
程维山当然同意了,立刻立正敬礼,向他表达感激也崇敬:“谢谢邹队长。”
邹恩富摆摆手,他不爱这套,“至于你恶心呕吐,需要做个小实验确定,做不?”
程维山快速点点头,邹队长出手帮他治病,现在让他做什么都答应。
邹恩富吩咐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的侄子:“去食堂拿两大馒头来。”
邹振清立刻心领神会,亢奋说:“不用去食堂,我抽屉里桃酥。”
说完他飞快奔向办公桌打开抽屉,拿了一堆吃的出来,有桃酥、有水果糖、还有铁盒饼干,全都无私奉献到姜芸叶面前,心急说:“你看看,有哪个喜欢的吃哪个。”
姜芸叶不明所以,没伸手。
邹振清“哎呀”一声,自己动手打开饼干铁盒子塞到她手里,巴结说:“快吃,可好吃了!”
程维山:……这是治病还是献殷勤呢?恕他一时看不明白。
姜芸叶伸手拿了块饼干试探放进嘴里,嚼了嚼,嗯,还挺好吃……
程维山开始抚摸心口,压制胃部莫名升腾的恶心感。
姜芸叶又拿了块饼干,这真的很好吃哇……
程维山忍不住推开窗户向下呕。
“大伯大伯你看见没,他吐了,他吐了,哈哈哈……”邹振清喊得比过年的猪还大声。
吐得死去活来的程维山:……现在的军医怎么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邹恩富也是稀罕得紧,走到窗户边绕着程维山转几圈,惊喜说:“你这种案例很稀少,哈哈哈我要组织大家参观学习!”
程维山抬眸震惊!!!
“小同志,你不介意吧?”邹恩富一脸笑眯眯地问。
还要依靠人家为自己治病的程维山:“……不介意。”
邹恩富急声说:“邹振清快去,喊手里没活的都过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这个稀罕病例。”
第29章 男人孕吐
“哇,真的干呕哎……”
从来没见过这等奇事的军医们各个围着程维山转悠,时不时用听诊器听听,再伸手把把脉,真是开眼了!
卫生员小姑娘们就比较实在了,围着姜芸叶不停投喂,看着她吃完,然后被军医们团团围住的程维山就开始犯恶心,各个兴奋死了。
“嫂子嫂子你想吃啥,我给你冲杯麦乳精吧?”
姜芸叶赶忙摇头,不用不用,她都快吃饱了。
邹恩富看着眼前这一幕,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开始教学:“现在大家都讲讲,这孕吐转移到底是心理因素还是生理因素?”
“我觉得是心理因素。”邹振清第一个发表见解:“我把过他脉,没有任何引发恶心反应的疾病,这应该是过分焦虑担心怀孕妻子,以及要当父亲的责任感、角色转变等众多因素产生思虑。
《黄帝内经。素问》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脾主口……在变动为哕……在志为思,思伤脾。
意思是脾气与口相关联……在人体的变动为干呕……在情志变动上为思,思虑伤脾[1]。”
“我不同意心理因素。”纯属西医流的一个军医站出来反驳:“中医把脉并不能看出身体的激素变化,我猜测他应该是体内雄激素、催乳素等激素增高,导致出现孕吐反应。只可惜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无法做进一步抽血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