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一下子,屋里除了马芳芳,所有嫂子都说要选姜芸叶。
姜芸叶不再推辞,起身标准地敬了个礼,庄严承诺:“请大家放心,我一定认真工作,不愧对大家的信任。”
台下,军嫂们下意识挺起胸膛坐直身体,被姜芸叶一带动,她们总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好像有点不端正。
姜芸叶右手落下,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军嫂们,有意调动气氛欢快说:“嫂子们有谁想推荐或者自荐的,尽管说。”
方素萍看了眼四下,第一个站起来,从容说:“各位嫂子,我自荐当检查员。虽然我比不得各位嫂子干活经验丰富,但我从小也跟着母亲种过菜养过鸡,不会拖大家后腿。”
“大家同意的举手。”姜芸叶说完举起手。
下头,军嫂们一个看一个,接棒举起手。
姜芸叶数了下举起过半的手:“少数服从多数,第二位检查员为方素萍同志。还有一位检查员,大家抓紧啊,可不能把干部位置让给别人呐!”
军嫂们被逗笑。
气氛调动变得轻松起来,军嫂们眉眼间好奇地环顾四下,跃跃不敢试……
其他人不站,自觉丢了大脸的马芳芳赶紧捡着台阶站起来,两眼盯着姜芸叶斩钉截铁说:“我要当检查员,我……”
“你不行。”姜芸叶一口回绝。
“凭什么!”马芳芳下一秒犹如抓到了把柄亢奋高嚷:“好啊你公报私仇,大家都没举手投票呢你凭什么下决断?我要上报,说你一手遮天打算搞一言堂!”
姜芸叶轻扫了下指向自己的纤细嫩指,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活精养出来的,于是挑眉问:“马芳芳同志,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从小没学过种菜养猪的活计,没有干过,怎么检查大家?你是分得清猪吃没吃饱,还是看得出地里除没除草?”
“我……”马芳芳一时哽住,立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张脸胀得通红,丢人丢到姥姥家。
“好了你坐下吧。”姜芸叶转过视线望向其他军嫂,轻声提醒:“大家也可以推选别人。”
“你来你来……”
“哎呀别推我……我没这个本事……”
底下闹出点小动静,王大妮与相邻而坐的一位军嫂笑闹着推搡起来。
“嫂子们,我推选王大妮同志当第三位检查员。”
见推王大妮推不过,那位军嫂干脆站起来,笑嘻嘻说:“大妮一直跟我们吹她下地养猪一把好手,在乡下干活还拿过先进,这检查工作肯定干得好,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对,咱们就选王大妮同志了。”
其他乐得看热闹的嫂子们一起起哄,纷纷说要选王大妮,吓得王大妮站起来连连摆手。
她虽然平常嗓门大声音高,别人看着像只母老虎,但其实她的胆子可小了,只会听吩咐干活,这种领导的活计她干不来。
“别别别……”王大妮惊惧的高嗓门立马淹没在一片起哄声中。
姜芸叶笑吟吟地说:“王大妮同志看来是众望所归了,这第三位检查员就你当了。”
“唉,既然大家想让我当,那我就试试吧,没想到我王大妮长那么大还能混到个干部当当!”王大妮叹口气,故作愁容坐下,又把大伙儿逗乐。
“哈哈哈哈……”
周边欢笑震耳,马芳芳艰难地扯了几下嘴角,果然丢脸难过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好了,现在我们来选会计。”姜芸叶出声打断大家欢闹,抬手比了个安静手势,看向众人认真问:“会计需要识字能写会算,大家有自荐的吗?”
这……
屋里一下子没了声,比刚才马芳芳质问姜芸叶时还静谧。
会计要求太高,军嫂们大多来自乡下,有的大字不识,有的跟扫盲班只识得几个字。
整个家属院,除了方素萍文化高,没随军前是高中老师,可她刚才已经自荐当检查员了,为确保公平公正,会计、检查员不能是同一人。
姜芸叶瞧着底下鸦雀无声,静等片刻后说:“如果没人自荐,那我就推选一人——马芳芳同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会计?”
“啊!!”马芳芳吃惊抬头。
军嫂们各个面露异色,在马芳芳和姜芸叶之间来回逡巡,心里狐疑地猜测——
姜芸叶难道是要整治马芳芳?
同样有此猜想的马芳芳,怀疑的目光与姜芸叶直接对上,但她也不怵,在对方脸上肆意探寻,试图找出她坏心眼的破绽。
可姜芸叶脸上坦坦荡荡。
马芳芳不由泄气,移开目光,捏着衣角感觉难堪。
这个送上门的会计就像姜芸叶的施舍,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岂不是接受了姜芸叶的施舍?可不答应大家岂不会认为自己怕了她?
马芳芳心中天人交战,纠结死了。
“马芳芳同志,你愿意吗?”姜芸叶又问了一遍。
马芳芳心情复杂,多心之下总感觉姜芸叶的询问像在挑衅。
不过是挑衅更好,这个会计她要好好干,以此向所有人证明,她是靠自己本事当的会计,不是靠她姜芸叶的施舍。
“好,我愿意,这个会计我一定会做好!”马芳芳把头一甩,犹如在下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