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不可置信,她双手握着安全带并未下车,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穆砚钦。”
穆砚钦挑眉哂笑:“叫哥,你这礼貌怎么时有时无的?”
霜见顿了顿,无意和他在称呼上争辩,乖顺叫了句:“砚钦哥。”
穆砚钦展颜笑开,“说。”
“你为什么会同时做难觅和知音,这个行业现在太难了,我听说有不少专供琴板的木材厂都转行卖棺材了。”
穆砚钦冷幽幽地盯着她。
“不是,你别误会,我就是佩服你的魄力和勇气,难觅很好,看知音扩张的速度就知道了。”
“你以后会知道我为什么。”
霜见眼底写满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你问题太多,我现在不想回答你的意思。”
霜见讪讪弯起眼睛,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叫我来干嘛?”
穆砚钦替她解开安全带,“先下车。”
两人下车,穆砚钦带着霜见进了一处厂房,一个中年男人恭敬上前,“穆董,您来了。”
穆砚钦点头招呼,“我们要去2号样品间。”
那男人应着好,转身领着二人在一道门前停下,他递给两人鞋套后,帮他们打开门。
霜见看着眼前不大的样板间出神。
穆砚钦自己穿好鞋套,看了眼发愣的霜见,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鞋套,在她身前蹲下。
霜见收回视线,垂眸看他,“你干嘛?”
“帮你穿鞋套。”
霜见后退两步,弯腰去拿穆砚钦手里的鞋套,“我自己来就好。”
穆砚钦蹲在原地,将手收到身后,仰头看她:“扶着我肩膀。”
霜见与他对视两秒后,妥协,抬手压在他肩上,抬起一只脚。
鞋套有点紧,穆砚钦动作幅度有点大,霜见站立不稳,搭在他肩头的手收紧,用力抓住他。
穆砚钦感受到霜见掌心的温度,动作放柔,“好了,另一只脚。”
霜见配合换了一只脚。
她垂眸看着身前乌黑浓密的头发有点恍惚。
穆砚钦竟然蹲在自己面前,以极低的姿态在给她穿鞋套,她还欣然接受了?
穆砚钦站起身,霜见手还搭在他肩上,对上他幽深上勾的凤眸,慌乱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谢谢。”
穆砚钦凝了她两秒,唇角爬上一丝隐晦的笑意:“嗯,进去吧。”
样品间里面只放置了三台三角钢琴和一架立式钢琴。
立式钢琴是纯白的,外观很漂亮,十分抓人眼球,霜见一进去就被这架钢琴吸引。
她走过去,手指跃跃欲试,却在落下瞬间停住,扭头问身后的穆砚钦:“我可以弹吗?”
穆砚钦点头,霜见在钢琴前坐下,随即好听的曲子从指尖流出。
她身姿窈窕,背脊笔直,纤细的身影随着手指的力量轻微晃动。
女孩眉眼如画,神情专注,像一件艺术品呈现在穆砚钦眼前。
他倚在一旁的三角琴旁,双手环胸,目光温柔注视着女孩精致的侧颜。
一曲结束,霜见惊喜侧过头,“钢琴很好哎。”
她很爱惜地在钢琴上摸了摸,“好看,也好弹。”
穆砚钦踱步到她身边坐下,“一起弹一首?”
“弹什么?”
“薄荷糖。”
霜见笑容微敛。
“倾诺。”穆砚钦改口。
霜见看了穆砚钦一眼,她不好问穆砚钦之前为什么说《倾诺》是他写的曲子,也不好质疑明明叫《倾诺》,怎么他却说成《薄荷糖》。
她思绪纷乱想着,抬起的手便迟迟未能落下,正晃神间,琴声响起,穆砚钦已经干脆地弹了起来。
霜见听见熟悉的曲子情不自禁加入进去。
炽热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干净的样品间里仍然有细小的尘埃在光中有节奏地律动。
他们一个白裙,一个黑衣,宛如钢琴上的黑白键,泾渭分明又相互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