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封邀请函,邀请唐夏今晚前往某某场地,说有要事一叙,届时会有专车过来接送它。
“叙完了我还有命吗?”唐夏可怜地看着她。
唐念叹气说她会陪它一起去的,毕竟报名的事缘起于她,她占了主要的责任,既然有责任,就应该对它负责。
她手头那份有关于司空璇的情报大概率只能换取到林桐的医疗资料,无法帮助唐夏取消报名,毕竟报名这件事牵涉到了多方利益,跟一份整形资料比起来可重多了。而司空璇的刺杀悬赏并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她如果真能杀掉薛乘风,就不需要悬赏了——一个手下败将身死后的计划,集团的人分个眼神稍微防备一下都是多的。
也不知道集团到底要将唐夏叫去说些什么,反正今晚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唐念叹完气,正要把信件折好收起来,折纸的动作却在看清称谓后猛然一顿。
“……不对。”
她面色一凝,抬头看向唐夏,“不对,唐夏,这封信可能不是给你的。”
“啊?什么意思?”它一脸茫然。
唐念指着信件的称谓:“我们留给主办方的代号是果冻超人,而且报名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用到身份证,按理来说主办方不应该知道你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唐生民,可他们这封信使用的称谓却是‘唐生民先生’。”
“当然……他们势力庞大,完全可以在我们报名后通过你拍的那张证件照查出我爸的本名,暗中了解我爸这个人的过往历史。但既然是暗中了解,一般人都不会暴露出自己曾经秘密调查过我们的事实,除非他们的目的正在于威胁恐吓我们,或者……他们和我爸原先就认识。”唐念沉着脸说,“这封信很有可能不是写给攻擂选手‘果冻超人’的,而是写给我爸唐生民的。”
第44章 庄园薛定谔的唐夏处于死与活的叠加态……
信件上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八点,而他们现下对集团可谓一无所知,唐念边吃午饭边跟唐夏商量着下午要先找人打听有关集团的事,不然他们的处境也太被动了。
集团的事既好打听又不太好打听。身为掌握了整个玛门经济命脉的财阀,城内随便一个小孩都能头头是道地说出有关集团的基本概况,甚至每个人都能说出几件新闻没有报道、不知虚实真假的八卦秘辛,但这些消息更像一种被神化的遥远传说,当被问及更具体更现实的东西,譬如集团的律师团队聘请了哪些知名律师、薛家宅邸的平面设计图长什么样,大家就都哑口无言了。
唐念把自己一整个下午打听来的消息拼拼凑凑挑挑拣拣,将一些貌似真实的消息集合在一起,绘成了薛家的画卷。
薛乘风是薛家创始人,今年已经八十高寿,他总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些子女又各自诞育了许多后代,枝繁叶茂,错综复杂。目前集团的话事人是他的大儿子薛鼎茂,时年五十九岁,已在退休边缘。
薛鼎茂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儿子从小便是自闭症,不堪大用,两个女儿一个喜爱文娱,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进军演艺界,另一个则只爱念佛抄经,两耳不闻窗外事,总而言之,都不是经商的料子。因此上至集团成员,下至普通民众,大家都说目前最有望成为继任者的是薛乘风二儿子薛耀宗的独子薛云,他也是大家常说的集团公子,斗兽场的事务几乎由他全权负责。
薛云从小养在薛乘风身边,对这位祖父情深意重,关怀备至。这几年薛乘风上了年纪,身体不好,也是他时时走访名医,为祖父调养身体。
这里又涉及到不同的说法,有人说薛云是薛乘风所有子女和孙辈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有人说,屁咧,要是薛云单纯只是出于关心,而不是为了作秀,那为什么每次替薛乘风寻访名医,都能刚好被狗仔拍下来,然后登上各大软件的热搜?必定是背地里买了许多通稿。
大家各有各的看法,唐念并不关心这位集团公子对待自己的祖父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她更关心的是集团这几年来的商业动向。
他们从以前开始就热衷于恶意收购其他企业,收购的对象范围颇广,从房地产、高新科技到赌博赛马均有涉猎,但近几年,他们的收购名单里,医院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而美轮美奂整形医院正是他们这场医院收购狂潮里的其中一个对象。
为什么突然开始注重医疗行业呢?
结合薛乘风身体不好这一点,唐念合理怀疑是为了讨好薛乘风。她向其他人打听薛乘风的身体究竟是哪里不好,却没能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有说他正常衰老的,有说他中风瘫痪的,甚至还有非常离奇的说法,说他意外遭受辐射,长出了两个脑袋。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薛乘风已经许久没有在公众视野里出现过了。
对集团信息的打听至此陷入瓶颈,再问下去也得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唐念啃咬着自己的指甲,翻阅自己录下来的有关司空璇的视频。
在那间物业室里,司空璇的全息影像还留下了其他信息。为了引诱有缘发现全息影像的人帮忙取薛乘风性命,她给出了一部分定金——十公斤的金条,说这些金条就藏在某个地点,取金条时可以顺带得到薛家宅邸的地图。
因为打算将司空璇的计划作为换取林桐资料的筹码,唐念没去取那些金条,担心拿了定金以后被薛家的人质疑动机不纯。现在她陷入了犹豫不决的境地,不知道要不要违背自己最初的打算,去司空璇说的那个地点获取薛家地图。
她纠结到天黑也没纠结出所以然,既希望取得薛家信任,以便换取林桐的信息,又对薛家的人有所防备,不知道他们叫唐夏过去府上一叙是为了什么,总觉得了解他们宅邸的构造才比较保险。
既要又要的结果就是被时间推着做选择。纠结着纠结着,时针准时走到八点,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他们这栋小破旅舍外。
身为平民区里的普通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识过这种阵仗,一时来了许多民众围观。
但即便是围观,也是隔着距离的围观,没人敢像在菜市场买菜那样闹哄哄地围堵上去,顶多只从旅舍窗户探出半个身体,或者在街道上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探头探脑观望。
唐夏已经在她的指点下换上了一套比较干净的正装,跟在她身后来到加长林肯旁。
结果就在他们一前一后打算上车的时候,司机忽然打断他们,表示他只奉命接送唐生民一个人,其余闲杂人等都不能随同前往。
“她是我女儿,不是闲杂人等。”唐夏绷起脸,煞有介事地表演。
“不好意思,命令之外的人都是闲杂人等。”
即便他们好话说尽,软硬兼施,司机的态度也始终坚决。车内其中一位保镖也朝他们看了过来,瞥了眼手表说时候不早了,再不抓紧出发,会让公子久等,边说还边抖了抖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的肱二头肌看起来简直有她的头那么大,唐念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当场来了个大变脸,收起恳切的神色,一本正常朝唐夏挥手作别:“爸爸,一路顺风,我会在旅馆等你回来的。”
唐夏瞪大眼睛,一脸被背叛的错愕神情,嘴里不依不饶地嚷嚷着“你说了你会陪我一起去,你怎么可以骗我”,身体却无可奈何地被保镖们一左一右架住,如流水一般流到了车上。
车门甩上,车辆扬长而去,只有唐夏“唐念,你是坏人!”的控诉倔强地缭绕在空气中。
直到林肯的屁股都看不见了,她才收敛神色,快步走向楼上房间。
老板在柜台后好奇地问她:“他们接你爸爸去做什么?你爸爸认识集团的人?妹子,你什么来头,跟我说道说道呗。”
唐念没有回答,噌噌噌跑回房间,简单收拾出一个背包,朝肩上一甩,揣上手机便出门了。
她决定去司空璇说的地点找找薛家宅邸的路线图,看能不能偷偷潜进去接应。不然放唐夏单独去应对集团,她总觉得不安心,有种它会趁她不在搞砸所有事情的可怕预感。
*
唐念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司空璇说的地点——一家坐落于平民区、正在歇业整顿的小酒馆。周围人说店主性子犟,不肯交保护费,导致这一带的地痞怀恨在心,前些天带着小弟上门打砸店面,把一切弄得一团糟。店主不得已,将店铺一锁,带着家人暂时逃往郊区避风头去了。
金条被司空璇掩埋在小酒馆后门巷道的一棵树下,唐念没带铲子,徒手挖了半天,挖得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才终于撅出那十公斤金条。
黄金底下果然压着一张纸条,她拆开来,仔细一看,正是薛家宅邸的平面图,详细到连洗手间的位置以及哪里有监控都标注出来了。
这未免太过奇怪,唐念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司空璇一个小孩子到底从哪弄来这么机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