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完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门铃响,考虑到门铃可能年久失修坏了,她又敲了敲门。
大门透亮的猫眼被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挡住,唐念猜那多半是娜娜的瞳孔。片刻后,门果然被由内向外打开了,她从里面探出小脑袋,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地问:“欸!你……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我姐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边说边朝她身后张望。
介于娜娜是小孩,怕说得太严重吓到她,唐念便只含糊其辞地说:“你姐姐受了点伤,现在在缓冲区医院接受治疗,治好了就能回来了。医院电话是xxxx,晚点你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
娜娜并没有“晚点”打过去,几乎是她刚说完电话号码那一秒,她就弹簧一样射回屋里打电话了。
那头的医生见打来的是个小孩,同样没将情况说得太具体,只说:“对,你姐姐确实还在治疗,等她好些了我再让她打回去给你。”
确认了唐念没骗人,娜娜兴高采烈跑回来,大力拥抱她一下,热情地请她进屋来坐。
“我做饭给你吃!”她人小鬼大地安排着,“你别看我人小小的,我做的蛋炒饭可好吃了,我姐姐也喜欢吃。对了,你爸爸呢?让他也一起来吃饭吧。”
看来她还不知道唐生民已经“去世”的事。唐念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告诉她,自己顶多在这歇上一晚就离开了,没必要让一个小孩受到惊吓。
“我爸有事,不用管他。”唐念说,“我现在着急用车,你有什么办法能马上给我的车充满电吗?”
娜娜歪头想了一会儿:“我姐姐应该有办法,但她现在在医院,你又急用车……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姐姐的朋友吧,她们兴许有人可以帮忙。”
她说完又噔噔噔又跑到了电话前,沟通联系了一番,把话筒一挂,有条不紊地安排道:“我姐的朋友说他晚上九点有空,可以过来带你去充电。现在才六点,我去给你做饭,你要是有带衣服,可以用我家浴室冲个澡。你……”她吐了吐舌头,捂住鼻子,“你闻起来很臭。”
“……”
任是谁在尸体堆里待了几个小时,身上都会染上恶心的尸臭,唐念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深以为然,便没有推辞,找出衣服和毛巾,来到了浴室里。
刚打算把门关上,娜娜又趿拉着拖鞋哒哒哒跑了过来,把一大包东西往她怀里一塞,塞完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厨房。
唐念把怀里的东西拎起来。
是一大袋果冻。
唐夏要开心坏了。她哭笑不得地想。
*
洗澡的时候,唐念没有刻意避着唐夏。
在她眼里,唐夏是和小猫小狗、蝴蝶啊、麻雀啊差不多的东西。而且它一直用触手在她身上乱戳,想快点吃到果冻,而这整间屋里唯一不会被娜娜察觉到它存在的地方也就只有被她暂时霸占使用权的浴室了。
它抱着那袋果冻,坐在洗手台上咔嚓咔嚓用口器开启封口。
唐念三两下将衣服脱了,随意堆在洗手台另一侧,转身打开淋浴喷头,弯腰试了试水温。
水汽氤氲出来,如同白雾弥散山野,若隐若现遮住她山岳一般巍峨起伏的身躯。
哗啦啦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奔腾不息。
唐夏对人类的身体并没有美与不美的概念,它专心咀嚼果冻,唯一的想法是唐念又要流血了,它闻到了那个熟悉的气味。
跟唐念住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她几乎每个月都会流几天血。起初它以为她受伤了,但每次流血唐念都表现得非常淡定,好像流血的伤口并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由于她实在淡定过了头,它慢慢的也习惯了她每个月总
是要流一流血的事实。而且每次流血之前,她身上的气味都会发生微妙的转变,她自己闻不出来——唐夏常常觉得人类的感官实在太愚钝太粗笨了,由于闻不出来,每次她都会把血弄到内裤上,然后很不高兴地抱怨说怎么又要洗血渍。
这次她当然也没闻出来,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顺手便要将内裤提上。
唐夏边嚼嚼嚼边思考,这次它要不要提醒她呢?
好吧,看在果冻的份上。
它用触手拽了张纸巾递给她。唐念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怎么了?”
它伸出触手指了指她即将流血的部位,但很显然,她完全意会错了意思,以为它伸出触手是想让她帮忙擦擦它触手上沾染的果冻汁,于是左手握住它的触手,右手拿着纸巾囫囵给它擦了一遍,擦完将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篓里,嘀咕道:“一块史莱姆还那么讲究。”
“……”
好在她将要提上裤子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面色一变,将裤子又给拽了下来,迅速撕了几张纸垫在内裤上,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快步走出去找娜娜,问她:“你姐姐有用剩的卫生巾吗?”
“哦!有的。”娜娜举着锅铲,带她来到莉莉的房间。
莉莉的房间和“整洁”两个字绝缘,乱得像是被贼扫荡过,不管是地面上、床上还是书桌上都杂七杂八扔了许多纸质资料。娜娜脸微红,不得不替自己姐姐解释道:“记者的工作是这样的,她经常外出调查,收集了许多资料,而且还需要写稿子。我的意思是……好吧,可能确实有点乱……”
唐念踮着脚尖行走在各种文件之间,吃力地问她卫生巾在哪。
“在书桌下面左数第二个柜子里。”
唐念依言拉开柜子,果然看到了一包日用卫生巾,上面罩着一份没写完的文章草稿以及一份装订在一起的调查资料。
草稿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揭秘黑作坊——整形医院违规使用不合格再生生物材料”。
她对整不整容的不感兴趣,随意拨开那堆文件,伸手便要去拿卫生巾。
文件被她挪动,草稿滑向一旁,显露出下面的调查资料,唐念余光无意间扫过去,突的定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心脏止跳,血管收缩,耳畔响着引擎发动般的尖刺耳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用颤抖的手拾起那份资料的,写着“黑心医院整形案例(疑似不知情受害者名单)”的资料里印着许多顾客整形前后的对比。而第二排第一位,那个淡漠地目视镜头的女人赫然就是她妈妈林桐。
她的脸被印在“整形前”那一栏,与之相应的“整形后”呈现的则是一张对唐念来说全然陌生的女人的脸。
第37章 战备状态我能让他咕噜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