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晔!”
各路声音同时惊呼,周围人群大惊失色,一齐扑来。
顷刻间,堂中大乱。
全无宴席开始时的那般优雅。
林菀摊手,与邹妙无奈对视一眼。
宴席匆匆结束。
许老夫人阴沉着脸,拄着拐杖,被婢子搀扶着疾步离去。
罗夫人被仆妇们匆匆抬了回去。
诸位妇人窃窃私语着,各自散去。
还好有仆妇过来,引邹妙和林菀前往客院下榻。候在厅堂外的东宫婢子连忙跟上。一路上,仆妇不住偷瞄两人,却再不敢多嘴说话。
直到客院门外,仆妇才匆忙行礼:“院里已收拾干净,供殿下和孺子下榻。太夫人说了,孺子有何需要,直接吩咐我们便是。”
林菀亦回礼:“有劳。”
仆妇匆匆颔首,逃似地飞快离开了。
——
直到入夜,太子才喝得酒意熏然的回来。院里有两间房,那边自有东宫内侍服侍。
林菀与阿妙说了好一会儿话,也终于服侍她睡着了。她正待回外间暖阁休息时,忽听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开门一瞧,见外面站着一名面生的小厮。
他恭敬施礼,轻声道:“林娘子,郎君请你前去一叙。”
第68章 长夜
我只属于宋郎呀……
见此人面生, 林菀心生警惕:“太晚了,明日再叙吧。”
小厮却道:“大公子有话对娘子说。”
“宋湜?”
“正是。”
林菀探头往外环顾, 院里其他房间已都熄灯了。
小厮忙道:“今日太子殿下和身边内侍都饮过酒,这会儿,那边都睡熟了。”
林菀回头看,见暖阁里还有一名婢子睡着。她咬住唇思忖片刻,终是轻声道:“好,你带路吧。”
小厮恭敬一礼,掌灯在前,转身走向院外。林菀跟随在后。两人穿过石板巷道, 七拐八弯。正当她越发紧张时, 他们终于来到一座院外, 门外又是一名小厮正掌灯守候。
远远瞧着那人,林菀放下心来, 之前在砇山坊楼船上见过他。
见二人走近, 那名小厮恭敬见过礼,又引她入内。
穿过两重小门后,她突然问道:“兄台是一直跟随宋郎君的人吧?”
小厮只道:“林娘子日后可唤我阿南。”
行至最深处的内院, 所有屋子都亮着灯, 将院内照得亮堂起来。阿南把林菀引至一间房门外,恭敬唤道:“郎君,林娘子到了。”
“进来。”屋里传来宋湜的声音。
阿南躬身开门。待林菀脱履进去,门又在她身后关上了。
一进门,林菀顿时震惊,三面高墙全是书架,高至房顶,密密麻麻放满简册, 少说也有数千卷。屋中央的青铜灯树上,十多盏灯火明亮如昼。屋子最深处,宋湜正端坐案后,提笔疾书。
他抬头看到她,叹了口气,又继续写。
林菀敏锐察觉出来,他此刻的情绪不太好。
“你知道女眷宴席上发生了什么?”她径直问道。
“知道。”他并未抬头。
“前因后果也知道?”
“你们说的每句话都知道。”
林菀顿觉不高兴,他费劲把她唤来,却一直不抬头看她:“我的话把你叔母气晕了,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么?”
宋湜顿住笔锋,少倾又写起来:“不是。”
他轻轻一叹:“我是想与你解释,叔母身体一向不好,多年前便患有心疾,家人对她说话都尽量温和。宋易所作所为,其实早有风言风语传回登郡。前段时日,叔母还来信向我求证。我一直拖着没回。今日骤然被你证实,她一时接受不了。”
“这么说,都是我的不是了。改日我向你叔母道歉便是。”林菀撇了撇嘴。
宋湜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继续写字:“我不是这意思,也无怪你之意。你一无所知,也没做错什么。辜负父母期望的是宋易自己。”
“可你还是不高兴。”林菀背着手,在书架前徘徊。
“我只是担心叔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