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菀还想说什么,只听宋湜又道:“林姨一年到头都在辛劳,今日一家团聚,就别让林姨辛苦做饭了。”
林菀脸颊一烫:“跟谁你是一家……”
“好吧,”宋湜叹气,“那你就当,我是来蹭饭的。”
见他声音里又透着失落,林菀不禁又心软了。
他父母已逝,跟亲戚关系好像也不怎么好。虽然听他跟宋易吵架时说起,有个婶母对他还算不错。但过个节,他都没人可以团聚。
她轻轻说道:“那你就……暂时把我们当你的家人吧……”
宋湜停住脚步,回眸看她:“暂时?”
此刻,他瑞凤般的眼尾浮起了浅浅笑意。
“那不然呢?”林菀赶紧偏头躲开他的目光。
被他含笑望着,她的心脏总是忍不住跳得飞快啊!
很快,一众小厮来往穿梭,在堂屋里摆下案席,端来菜肴。林菀坐在席上等了半晌,忽听后院传来门响,她连忙起身奔去,果然见一名小厮领着阿母走了进来!
“阿母!”林菀提裙疾步上前。
林春麦很惊讶:“他们说接我过来见你。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
“林姨就当是一座食肆吧。”宋湜也已经踱步出门。
见到宋湜,林春麦更震惊了。在她的记忆里,女儿不是跟阿湜的关系很不好吗?她诧异地看向林菀,用眼神问出一切。
“呃,我见他过节孤孤单单,就说一起聚……”林菀支吾着,挽着阿母就往屋里走。
林春麦大概有了猜测,很快喜笑颜开地低声问道:“你们关系变好了?”
“一般般吧。我就是心善,阿母知道的。”进了屋,林菀又推着阿母坐下。
林春麦笑着与宋湜打完招呼,又好奇地四顾打量周围,越看越高兴。
三人随意寒暄着。宋湜说等邹彧到了再开宴。林家母女自是点头。
这时,宋湜突然问道:“与林姨相识后,我想起少时听母亲说过,当年她遇到性命之危,幸亏遇到林娘子才转危为安。后来林娘子到梁城卖酥饼,特别好吃。她还说,很是钦佩您,独自把孩子们带在身边。”
林春麦笑道:“是啊,她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过。对了!我去梁城卖酥饼,也是经她指点呢!”
宋湜微微一笑:“她还说,当年随父亲离开梁城时,只有林姨你一人相送。”
“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只能做几盒酥饼,让他们带在路上吃。”林春麦叹了口气。
“这份情谊,让母亲铭记良久。幼时,她便离开了我。如今记忆中,她的画面所剩不多了。我总想知道更多一些她的故事。林姨能否告知,当年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过去我好奇问她时,她却不肯告诉我。”宋湜问得恭敬有礼。
林春麦又是叹息:“我也没想到,她竟已过世了十年。你那时才十六岁吧……”
林菀本在旁边安静听着,忽然一个激灵。
她差点忘了!
之前阿母邀宋湜来家里吃饭,问起他母亲。他亲口说,母亲在十年前过世。
但是,她在云栖苑听张砺所说的却不一样!
张砺说,纪夫人随夫回乡两年后过世,那是十八年前!
宋湜不可能弄错母亲过世的时间,若是按他所说,那时他都十六岁了。
难不成?
十八年前,纪夫人当真只是离开了宋家而已?
林菀很想问出来,但又有些迟疑。
林春麦感叹了一番,却道:“不过,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宋湜眼里浮出失望之色,却没有再多问。
林菀再次回过神来,震惊问道:“阿母,你不是开酥饼摊时认识的纪夫人啊?”
“当然不是了。”这次林春麦爽快地应道。
林菀恍然。
怪不得,纪夫人还会亲自带孩子来光顾酥饼摊。原来,她们早就有了交情。
“那你们以前在哪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自打我记事起,你就在梁城卖酥饼。”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跟我说说嘛。”
“都过去很久了,没什么好说的。”林春麦瞥了一眼女儿。
“真小气。”林菀撇了撇嘴。
“你……”林春麦忽然盯着她不动了,不禁探身凑近她,“你脖子是不是红了?我这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别动,让我看看,难道是起疹了?”
林菀如被雷击,想起在马车上,被宋湜抱着亲了个遍。
何止脖子,还有胸前……眼看阿母要过来了,她连忙紧紧捂住脖颈:“没什么,你别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