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凑到他身侧,趴在他肩头,在他耳旁说道:“就写……阿菀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娘子。”
她带着淡香的吐息拂过后颈,宋湜闭上眼,强行抑制住浑身惊起的颤栗。半晌,他才抬笔逐字写下。
林菀却玩心大起,直起身子,轻轻掀开他的衣领,一口咬在他侧颈上。宋湜的手当即一抖,笔尖亦是一颤。幸亏他的手极稳,笔下字迹才没有变形。
“阿菀……”他侧首轻声斥道,“别胡闹。”
林菀咬住不放。宋湜再次闭眸深吸一口气,已无法落笔。半晌她才松口,想了想,继续道:“接着写……宋湜倾慕阿菀,日思夜想,梦里也想。”
宋湜刚松了口气,却听她所言,脑子嗡地一声,耳廓瞬间通红。
她说梦里也想……
却不知在他的梦里,她是如何模样。
他暗暗捏紧袖口,更加坚定了要克制守礼的决心,继续落笔。
林菀瞧着他侧颈上一道清晰的齿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感受凹凸不平的触感。只要放回他的衣领,那齿印便露出一半在外,衣领也遮不住。
她尚觉不满足。
今日他非要守礼,那她便非要在他颈上留些印记。由是,她再次掀开他后领,上前在那齿印中间轻轻一吮。
“嘶……”宋湜昂头倒吸一口气,终是再也稳不住笔。正逢最后一个想字即将写完,笔尖在心上最后一点,划出了长长一道。
随后,整支笔便落在案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宋湜犹如身置蒸笼,里外备受煎熬。他倏尔捏紧手,暗含恼意地唤道:“阿菀!”
林菀终于心满意足地直起身,看着他侧颈衣领边,若隐若现的齿印,还有齿印圈住的一团红痕。仿佛原本清透的无暇白玉,被强行染上了浊色。
她倚着书案,托起腮帮,意犹未尽地遗憾回应:“宋郎,衣领都遮不住我咬的痕迹,你改日上值可怎么办呀?”
第49章 争论
他坚持要名分……
宋湜闻言抬手, 抚过颈边齿印,又转眸睨她。
他目光里满是无奈。对于她的肆无忌惮, 他好像并无太多办法。
除了无奈,还有更多隐忍。
她总能轻而易举,挑得他气息翻涌。此刻他的心绪,远不似面色这般平静,需得耗费更多气力,才能克制下来。
谁叫他从一开始,就对她的明媚灵动无法抗拒。
宋湜叹了口气,俯身在她鬓边轻轻一吻, 温声道:“阿菀, 收敛些。”
他还能坐得住……林菀意兴阑珊地撇嘴, 拿起案上帛书,懒懒往他怀里躺。宋湜只好又将她圈在怀里, 见她捧着帛书反复看, 不时噗嗤轻笑。他微微俯首,将鼻尖埋在她发髻旁边,贪婪嗅闻。
片刻, 林菀指着最后那个写飘的想字, 自顾笑个不停:“这算不算是,宋郎写过最不端正的字了?”
宋湜嗅着她发间淡香,瞥了眼那个不端正的“想”,没有应声,却把她圈得更紧了。
察觉到他收紧的拥抱,林菀咬住唇瓣,绞了绞双腿。
真难熬啊……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哦,要名分……
真烦恼啊, 她是不是应该正式考虑一下,该怎么让他有名分呢……
林菀放下帛书,躺在他怀里,看向窗外出神。
此刻日头偏西,天上滚滚白云一侧被日光映成橘红,一侧仍白得肃冷。船桨拍浪,白云仿佛也在跟船移动。看了半晌,白云也给不出答案来。
这时,只听雅室木墙被“咚咚”敲响。林菀一个激灵,立马直起身来。私下在他面前如何放肆都行,若有外人,她还是会害羞啊。
两人同时回头,见门口空无一人。但小厮的声音在墙外响起:“禀郎君,晚膳已备好。”
“端来,”宋湜道。
“是,”墙外响起脚步声,逐渐远去。
肯定被看见了,她躺在宋湜怀里……哎呀,方才应该去关门的。
林菀轻咳一声,摸了摸烫红的脸,又凑到窗边,让河上冷风吹凉脸上的燥热。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河面,她忽然双眼一眯。
河岸边的官道上,有两人正在缓缓前行。前面那人穿着粗布麻衣,手戴镣铐,显然是个在押犯人。后面那人……看衣服,应是京兆府吏。再仔细分辨,那犯人分明是岳怀之!
林菀噌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岸上。可惜还是有些远,只能勉强认出是岳怀之,没法走到近处,好好瞧瞧这厮如今的田地!
盯了片刻,她回头指着河岸问道:“宋郎你看,那是岳怀之吗?”
宋湜抬眸看了一眼:“不错。”
“还真是!”林菀忙又趴到窗边,继续朝河岸观望。
背后传来宋湜的声音:“今日岳怀之启程被押往北雍,会路过青津渡。”
林菀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今日约我来青津渡,是想让我看看岳怀之的下场?”
宋湜顿了顿,又道:“我猜阿菀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