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年巷时,见他掀起衣袖打水,还好奇过他衣衫下的身体长得如何……在云栖苑石阵上抱过他的腰后,那晚她又偷偷比划过,原来他的腰这般细……
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自己竟是个好色之人。就连后来恼他冷淡,也没耽误欣赏他的容貌。
罢了罢了,还是殿下那句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过是个大俗人,承认好色也没什么大不了,都怪他长得太好看。
不过,以宋湜古板守礼的脾性,若知道她总在肖想他脱衣裳,只怕要吓得后退百里。所以,还是继续装睡吧!
片刻,感觉他终于下完楼梯,到了一楼。前方厚重木门徐徐打开,他刚跨过门槛,她又觉一阵冷风透骨而来,下意识便往他温热的胸口蜷了蜷。
与此同时,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林菀紧闭着眼,连深秋夜晚的冷风,也吹不散脸颊滚烫的温度。
——
宋湜抱她出了藏书楼,踏上兰台石阶。她并不重,抱起来毫不费力。从兰台回治书御史值院的路并不长,平时走来不过眨眼功夫。
但此刻……她紧挨的身体,柔软的触感,随风而来的香气,教他呼吸愈发急促,连走完这条路都倍感煎熬。
他只得忍耐着不适,加快步伐。
终于回到值院,前方掌灯的守吏迅速推开房门,然后等候在外。宋湜疾步跨过门槛,将她送入平日临时休憩的寝舍,放在榻上。
他终于松了口气,半蹲在旁温声道:“林娘子,抱歉。临时出了些事,急需处置。方才一直唤你不醒,又不能留你独自在兰台,才出此下策,实在冒犯。这是在下值院,娘子可以继续休息,等明早宵禁一过,便派车送娘子回去。”
宋湜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出未能看成,实为憾事。待改日事毕,定会请娘子再登兰台,观赏日出。”
说罢,他迅速起身离去。
林菀心里咯噔一响。
他飞快说了一大串,根本没问她醒了没有。
她迅速睁眼:“你怎知道我醒了?”
走到门口的宋湜脚步一顿,侧首说道:“你睡着时,呼吸不会这般轻。”
他转头又走。林菀绞住衣袖,见周围黑黢黢一片,赶忙又问:“你去哪!”
宋湜放柔声音:“等我回来再说。不用怕,外面有守吏护卫,很安全。”
林菀的眼睛已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宋湜模糊又高大的身影。她安心了些,轻轻应道:“好。”
“我很快回来。”宋湜说罢,迅速转身离开,轻掩上门。
很快,窗外一团昏黄的灯光,也随着他一道离开了。周围陷入更加彻底的黑暗。林菀躺在榻上,睡意消散无踪。
这里是他的值房?
他不住在永年巷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么?
她摸起身下榻褥,并不厚,看来他铺设得很简单。枕的是粟米枕,林菀侧过身,牵出他的被子盖上。褥被没有熟悉的紫菀花香,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像他的为人一般。
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她身上热意迟迟消散不去。
他知道她是醒着的……却没揭穿……
林菀咬住唇瓣,将他的被子裹在怀里。
他竟然包容她到这种地步……那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呢……还是,唯独对她特别一些呢……
她一时没有想明白,心却更加烦躁起来。
想这些做什么!
比起这些,她更清楚,宋湜身为清流士人,定会与长公主殿下划清界限,以及殿下身边之人,就包括她。
早就告诫过自己,对宋湜好奇哪怕一分,都是自讨苦吃!
不想了不想了!
林菀愠恼地推开他的被子,却抑不住心腔涌出阵阵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直没回来。
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长夜漫漫,又觉煎熬。
早知道就不要突然兴起,要留在兰台看什么日出了。他还说什么,等改日事毕,再请她来登兰台看日出。哼!她才不来了!
林菀扯起他的被子,一下一下地狠狠揪着。
把她一个人留在黑漆漆的屋里,就不管她了!
可恶!
最开始那次,把他留在云栖苑值房里,好歹也给他点了盏灯!虽然把他五花大绑捆着吧……还给他灌了阳气大补汤吧……
但是把她留在值房不管,他就是不对!
哼!
她宣布收回对他的评价!
宋湜不是好人!
如此乱七八糟地想着,困意再次袭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林菀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