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麦嫌弃地瞧向女儿:“得了吧。我五十多岁的人了,看什么诗经。”她摇摇头,朝门外走去:“我收拾收拾就去做早饭。你醒了就起来。”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步回头,兴致勃勃地说道:“哎!告诉你,今早我在门口碰到隔壁的阿湜了!他说要搬去御史台住一段时日,不回来了。最近他们公务就这么忙吗?”
“我哪知道!”林菀忽然烦躁起来,“搬吧搬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林春麦皱起眉,啧了一声:“真是女儿大了,阿母跟你聊天都嫌烦。”
“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听那个人的任何消息。他去哪与我何干。”林菀拿起枕边简册,信手扔到地上。
“砰”地一声,简册落地。
林春麦闭上了嘴。她摇了摇头,转身下楼,还忍不住纳闷:“阿湜待人多有礼啊。这孩子怎么横竖看不惯他呢。”
听阿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林菀翻身躺在榻上。
他不是早就说要搬走么?现在终于搬走了,她有什么可意外的呢?
她侧过头,看到落在地上的《诗经》。
真是一时糊涂,突然想看那句话怎么写的。有什么可看的呢?看了又能怎样?他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你。
那卷简册,忽然格外扎眼。
林菀再次转身背对着它,紧紧抿唇,强忍心腔内一波接一波酸楚的撞击。
罢了罢了,还不如操心阿妙。
她那个心上人也太差劲了。眼下她正伤心,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如此一来,也没法尽快议亲了。
难道请媒人来帮她相看?
万一仓促间没找到好人家,岂非害了阿妙。
但万一长公主再提送她进东宫,又如何是好。
真是左右为难。
林菀咬起嘴唇思量起来。
不过,马上要举行策试了。这是梁城近来最重要的事情。殿下少不得要关注策试取士的结果,只希望她能忙得忘记阿妙。
也希望阿彧能考个好结果。
林菀长长叹了口气。
——
御史台内,治书御史值房内。
许骞抱着一卷简册进了屋,径直坐到宋湜书案对面。
“你来作甚?”宋湜正在提笔书写简册,没有抬头。
“策试四科取士,德经律政。律科从出题到监考,一向是你们御史台负责。”许骞摊开简册,拿起一支笔准备书写,“我这不是亲自来找你,核对律科那场的安排。”
宋湜抬起头,拿起案上另一卷简册放到许骞面前:“题目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咳咳,”刚说完,宋湜掩袖咳嗽了两声,便端起案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许骞鼻头微动:“你喝的什么,好像有股蜜香。”
宋湜顿了顿,答道:“蜜紫菀泡的水。”
“诶?”许骞眼睛一亮,“蜜紫菀是好东西啊,能止咳润肺。正好,这几日凉得快,我嗓子也有些不舒服。”说着,他也掩袖咳了一声,又道,“你给我点,我泡来喝。”
宋湜拒绝得干脆:“你自己去买。”
许骞目露嫌弃:“你以前也不是这种小气之人,现在怎么变了?”
宋湜准备拿笔的动作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执笔书写起来,没再说话。
——
转眼便到了策试的日子。
邹彧一心考进御史台,所以律科是他攻读最为认真的科目。今日是律科考试,林菀和邹妙也来到太学府门外,亲自送他进考场。
门外人群熙攘,皆是即将进场的考生,还有他们的亲人。
“阿彧,进去之后千万别紧张。不管结果怎样都没关系。”林菀柔声叮嘱,就怕让这孩子更紧张了。
邹彧笑着朝林菀重重点头。
“虽然我俩平时总吵架吧,但关键时刻,我还是相信你的。”邹妙挽着林菀的胳膊,如此说道。
“这还用你说。”邹彧顿时语气嫌弃。
林菀无奈笑着瞥向两人。
忽然,他们身旁的人群喧闹起来。
有人惊呼:“宋御史来了!”
有人问:“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