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欣赏聪明人,”霍衍嗤笑,脸色骤冷,“但最讨厌自作聪明,欺骗本侯之人!”
“奴婢绝未欺骗君侯!而是……”林菀挖空心思寻找理由,“而是奴婢需留在殿下身边,随时打探消息。讨岳同盟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巧言令色。本侯说过的话,断没有收回……”
“奴婢参见殿下!”林菀突然朝前方屈膝行礼。
霍衍与一众军士连忙回头,却见石径上空无一人。他再转头,见林菀一溜小跑,奔向九曲石阵入口。
“请君侯恕罪!今日雅集宾客众多,奴婢万万不能擅离职守!待奴婢探到贼子动向,再来汇报!”说着,她钻进石阵中消失不见。
霍衍咬住后槽牙:“给我抓住她!”
“是!”众军士齐声领命。
九曲石阵远看像一堆起伏的石山,里面皆为羊肠小径,蜿蜒曲折,时而通往幽洞。两侧石壁高耸。林菀知道出口在何处,但脚下石径如同迷阵,还没走到出口,就绕得晕头转向了。
“你们两个,去外面出口守着!”
“你们两个守入口!”
“其他人跟我进去搜!”
“是!”
喝令声在石壁间回荡,林菀只得加快步伐。
方才那几个虎贲禁卫站在外面,她情急之下只能跑进石阵。这下好了,一时半会都绕不出去。
霍衍这厮,分明在耍她玩呢!
若被他抓住,少不得被一阵磋磨。这种纨绔子弟,受父母庇荫,坐享食禄。她忙得要死,才没空在这奉陪。
林菀刚拐过一道弯,忽闻后方不远处传来喊声:“这边有路!”
她心下一紧,忙提裙飞奔。又拐一道弯,前方赫然一堵石墙,是条死路!
“往这儿来!”军士呼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
林菀心急如焚,四下寻觅,周围再无出路。若原路返回,定会与他们撞个正着!
她抬起头,心下一横。
爬上去!
幸好石壁缝隙颇多,不算难爬。就是尖石硌手,不时勾住裙裾。林菀忍着硌疼,扯开挂住的裙角,咬牙爬到壁顶。
上面石块堆叠,嶙峋起伏,仅容立足。她刚在一块大石后面藏好,便听下面脚步杂沓。林菀紧缩在石头后,抠着石缝竭力保持平衡,不敢发出声响。
“这条路走不通,往那边找找。”下面有军士说话。
“走。”
脚步声渐远。
她松了口气。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
林菀四下环顾,所幸身处石阵高处,下方一览无余。远处,霍衍和两名军士站在湖岸边的石阵出口。他拾起石块打着水漂,不时望向石阵。
为免被他发现,她忙将自己缩回石后。只是尖石硌得脚底生疼,她攀着石缝,不时交替抬脚。
霍衍连打七八个水漂,不耐烦地扬声问道:“找到没有?”
石阵里传出回答:“禀君侯,还没有!”
“肯定还躲在里面!”霍衍又掷出一块石头,“林菀!有本事你永远躲着不出来!”
遥遥听见这话,林菀不由得暗骂:小魔头也太闲了吧!没抓住她,难道要一直守下去不成!
正煎熬时,忽见石径远处,两名仆妇疾步走来,竟是长公主身边侍从。
她们走至湖边,朝霍衍恭敬一礼:“禀君侯,殿下得知您在苑里,要您同赴雅集,陶冶情操。”
“本侯没有情操,不需要陶冶。”霍衍掂着两块小石头,正在比较轻重。
仆妇们无奈对视。其中一名又道:“殿下说,您必须去。”
见霍衍沉下脸,另一名仆妇忙道:“宋御史已遣人往兰台取《贺天子践祚表》的拓帛,请宾客赏鉴。此乃圣上登基时,由许司徒撰文、宋太傅书写、崔侍中刻碑的书法至宝,讲述了圣上登基历程的艰难。原碑藏于太庙,平常难得一见。”
“拓帛马上取回。您若不去观摩,殿下会不高兴的。”
霍衍叉腰沉思片刻,又愤愤将石头扔进湖里:“改日再与你算账!”这才踏上石径,抬手一挥。
“撤!”领头禁卫喝道。
没多久,一众军士退出石阵,随霍衍走远了。
见众人消失在石径尽头,林菀长舒一口气。
殿下原先不知小魔头也在苑中。此刻传唤,想来是阿彧报的信。谢天谢地,幸好殿下把他叫走,她总算能下去了。
林菀寻着退路,忽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