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猝不及防被一阵尖锐的呼救声打断,铺天盖地压过来,盖住简幸的声音。
简幸和陈遂同时朝声源看过去。
趴在地上耍赖的噗噗立马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同时,在长椅上和狸花猫一起玩的乌冬面听见声音,唰的一下跳上矮墙,身姿挺拔,往那边看。
“救命!”
“你别碰我!别碰我!”
呼救声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挣扎,撕心裂肺。
“汪!”
“汪汪汪!”
噗噗蹬腿,冲摇曳树影的深处吼叫。
隐约看见人影,陈遂松开噗噗,掏出手机,电筒追光顿时照射在那个男人身上。
“诶!”陈遂见状呵斥,“干什么!”
他的声线本就偏低,这一嗓子更是沉得吓人。
简幸站他旁边都被他吓了一跳,心脏突突。
……好凶。
远处的男人一手抓着女人的胳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面目狰狞。发现这边有人,被男人拽着的女人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声音因为撕裂而变得沙哑。
“救救我,求你们了,救救我。”
男人厉声:“你他妈闭嘴!老子给你脸了!”
陈遂正要提步过去,简幸伸手,扯住他的衣摆。陈遂回头,垂下眼眸看了眼揪住自己衣服的手,再抬眼看她。
简幸没松手,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躲在陈遂身后,压低声音,两三句和警方沟通完,又举起手机对准那边的男人和被拉扯得衣衫不整的女人。
“我报警了,也录了视频,楼上还有邻居是目击证人。”她的声音很平稳,“你再动一下手,可能判的更重。”
因为两个人的动静,惊动了附近两栋楼上还没有睡的人。有人趴在阳台讨论下面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也举起手机电筒照下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一瞬间沦为众矢之的,男人非但没有醒悟,反而是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看向简幸:“老子处理家事关你屁事!”
“诶诶诶!哪儿来的!干嘛呢!”年轻的门卫保安被路过的阿姨叫出来,抡着警棍就过来了,但一听是家事,大概是小区里的业主,又有些犹豫。警棍稍稍收了些,好言相劝,“兄弟,再有矛盾也不能打人啊。”
见楼上楼下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局势不妙,男人害怕闹得太大,捉住女人的胳膊,不耐烦地拎她起来:“别在外面给我丢人,走,回去。”
简幸扬声阻拦:“让你带她走了吗?你滚蛋,她留下。”
男人恶狠狠瞪过来:“你他妈……”
陈遂双手插兜,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如同一堵墙站在简幸身前。顷刻间,挡掉他扔过来的所有恶意。
他脸色发沉,冰冷得像是要把夜里二十几度的气温拉到负数。眉压眼露出下三白,低气压如洪水猛兽朝四面八方冲撞,令对面的男人紧张地吞咽口水,避开他的视线。
寡不敌众,他松开手,闷头跑走。
保安一边驱散楼上楼下的围观群众,一边蹲下身关心跌坐在地上的女人:“还好吗?有没有哪受伤,需要去医院吗?”
“哎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那狗崽子要死啊。”阿姨伸手,小心翼翼地整理她的头发。
简幸注意到地上的女人在哭,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
她这才松开陈遂的衣角,走过去,在女人面前蹲下:“我报了警,警察很快过来,还拍了视频,可以当作证据。如果你需要并且同意的话,等会儿警察来了,我把这个视频交给他们。”
“谢谢。”女人看向她,充满感激,眼泪又掉下来,“谢谢你。”
旁边的阿姨除了关心她有没有伤得很严重以外,还是问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简幸听见女人说那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在警察来之前,囫囵地听了个大概,基本上是感情纠纷。
她没有深究,也并不想打探得过于清楚。
这种事的确存在有的局中人一次又一次忍气吞声、念在旧情最后作罢的情况,那些都是他们的选择,她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而且,能做的、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警察来的时候,简幸第一时间把手机里的视频交给他们。
对方对受害者简单问讯了一番,把人往警车扶,回头跟简幸说,需要他们配合去所里做个笔录。他们是第一目击证人,看到的、知道的都比其他人多,更何况视频证据还是简幸提供的。
小区路灯的光线偏暗,影影绰绰。
那个男人跑了之后,陈遂就没吭声过,双手插兜,站在树荫下面。噗噗和乌冬面在他身前站得很开,彼此之间隔着安全距离,背脊挺拔,宛如两个战神。
一人一猫一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简幸的斜后方,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她刚才扯住他的衣角,是不想他在不明晰的情况下贸然上前,不想他出这个头,也担心他卷入不确定的风暴里。
担心?是担心吧。
陈遂深色的眸子忽明忽暗,直勾勾地盯着简幸。
没见过,她这一面。
冷静、理智、坚决又很有逻辑。
甚至躲在他身后让对方滚蛋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