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着牵引绳,双手背在身后,走过去,凑到他眼前,仰头,“我惹你了?”
陈遂垂眸迎上她的视线,伸手,绕到她的背后。指腹滑过她的指骨,掌心在她的手背贴合须臾,勾走她手里的牵引绳。
“没。”他的声音有些闷,“噗噗看起来像你的狗。”
简幸愣了下,笑起来,甚至没忍住乐出了声。她蹲下身,双手捧住噗噗的脸:“宝宝,你爸吃醋了,他说你不爱他。”
陈遂:“?”
他说了?
“诶?”简幸话锋一转,蹲在地上,抬头看陈遂,“它的鼻子怎么了?”
上一秒还在调侃陈遂,下一秒简幸发现噗噗的鼻头有一个小小印子,不算浅,还很新鲜。白天在狗咖的时候噗噗一直往她身上扑,她的确没有办法好好看它。这会儿在路灯的照耀下,这个印子特别明显。
陈遂闻言冷哼一声:“问它。”
简幸当真低头问噗噗:“宝宝,你的鼻子怎么了?”
这声掐着嗓子、又软又嗲的“宝宝”落入陈遂的耳朵里,从他的心口滑过,陌生又熟悉。陈遂皱了下眉,语气带着股明显的躁,像是从心底涌上来的烦:“它没名字?”
简幸没注意他的语气,仔细看着噗噗鼻头的印子:“这是爱称,你懂不懂?我心疼它啊,还喜欢它。”
末了,她补充,“它看起来也很喜欢我。”
勾勾手指,陈遂故意说:“是么?没看出来。”
不轻不重地扯了下牵引绳,往前,“噗噗,走。”
手心里一空,简幸偏头,不满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嘁。”
起身跟上他,她不依不饶,“你还没有和我说呢,它的鼻子怎么受伤了?”
刚才倒也没有真的指望噗噗能开口说什么。
陈遂:“在外面跟一群狗打架。”
简幸点点头,问:“打赢了吗?”
陈遂这才看向她,在她期待的眼神的中“嗯”了一声:“赢了。”
简幸立马用力揉揉噗噗的脸:“真帅啊噗噗,这是你胜利的勋章。”
陈遂有点想笑:“别把我狗带坏。”
沉吟两秒,
简幸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噗噗,想不想再坏一点?”
“诶——”陈遂扯扯嘴角,拖着嗓音警告。
简幸笑盈盈地看向他:“开玩笑的,别这么凶嘛。”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身边的朋友,还有学校里那些追求者,都说他看起来很冷很凶,不太好接近。但他这人就这样,对待不同的人态度不同,分熟悉和不熟。不熟的人怎样都会觉得他不好说话不好惹,熟悉的人像唐烨这样的,都快骑到他头上了。
于是,他眯了眯眼,锁住她的视线:“我,凶?”
他要真是这样的脾气,唐烨不会说出他纵容她这种话。
“你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吗?”简幸说,“冷脸的时候挺凶的,再皱一下眉,感觉像要弄死谁。那些小姑娘上门花钱了也只敢一边和小狗玩一边偷偷看你,不敢跟你搭讪。”
陈遂:“就你敢?”
“也不是。”简幸摇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不敢。尤其当时乌冬面还闯祸了,我更是觉得完蛋了。”
“当时站在你家门外,我的心理准备做了大半辈子,真的很害怕你揪着我的衣领子把我丢出去。”
“每次去你家抓乌冬面,我都是硬着头皮去的。”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这些。
她的心路历程,她当时的样子。生动的、鲜活的、他不曾知道的那部分。
“但好在有噗噗。”
话锋似乎又在起承转合的时候猛打方向盘转了一下。
陈遂听见熟悉的名字,挑眉:“嗯?”
简幸笑着,眨眨眼睛:“我想,养这样一只可爱狗狗的大帅哥,应该不会太坏吧。”
陈遂没有说话。
她微微扬声,“事实如此啊。陈遂,你超正。”
风拂过,光影交错。
她眼底碎芒扑闪,令人目眩神迷。
喉间发痒、干涩,即将喷薄的焰火呼之欲出。
陈遂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差一点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到方向。心间似空谷回响,重重两声。只听见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像穿过树枝的晚风。
“简幸,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