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声音低沉,口吻乍一听像是被赖上的无可奈何,实则有一股恨不得把弃养小狗的人掐死的狠劲儿。
简幸眉间紧蹙。
喝椰汁的吸管被她咬扁,在齿间细细碾磨,直到没办法把易拉罐里的椰汁吸上来。索性抽出吸管扔在一边,抱着胳膊往后坐,靠在椅背。
“最烦这种没有心的人,畜生都比他有心。”她咬牙切齿,在陈遂的言语之中完全共情,听得她有点生气了。
陈遂直勾勾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骂人的时候神采奕奕,攒眉蹙额间张扬跋扈,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和她这张没什么攻击性、漂亮好捏的脸全然相悖。
偏偏因为她眉眼轮廓柔和,脸颊肉尚未完全褪去,被热气熏洗染上淡淡的粉霞,生气的模样也显得可爱。
简幸从沸腾的锅里夹起一只红透的基围虾放在碗里,一筷子狠狠戳下去。碗底晃动,连带着桌面震荡须臾,吓得噗噗猛地抬头望着她。
她愤懑不平道:“下次再有人把小狗扔在店门口,你调监控给我。我大半夜给那个人套麻袋,邦邦两拳,把他脑浆摇匀。”
“嗯。”闷闷应了一声,陈遂低头抿唇,忍不住偷笑。
对面的人泄愤完,有点吃不下了,拿起手机随意翻看。
几秒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沉下来了些,也柔软了不少。
“陈遂。”
“嗯?”陈遂抬头。
简幸依旧低头盯着手机:“你翻我朋友圈了。”
陈遂:“我有吗?”
简幸把手机翻了个面,举到他眼前:“喏。”
视线回落,聚焦到她的手机屏幕。
“……”坏了。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猫猫需要压一压字数,明天(周一)不更嗷,周二更,掉落红包,晚安
第21章
她的朋友圈消息页面,在一众消息提示中,堂而皇之地插了一条来自他的点赞。
五天前的晚上八点十三分。
简幸不发朋友圈的时候很少看朋友圈,就算有两位数甚至更多的小红点提醒,她也不会点开。尤其忙起来的时候,更没有精力点开消息一一品鉴,因此回复朋友圈的评论几乎是隔着时间差的轮回。
所以现在才看到他的这条点赞。
点赞的那条朋友圈是她三月春天的时候,顶着湿冷的阴雨天气,在湖边拍的一组照片。
天气和她眉眼间的情绪呼应,文案也只有一个树叶飘落的emoji。
她觉得没什么特别,可能和她大多数时候的样子相比,有些反差。
但人本身就是如此,多面、立体、并非单一。
那几天她好像心情是有点不美妙,出门在湖边溜达是想接触大自然,养养精气神,结果那个周末两天的天气都是阴冷的、飘荡着驱散不尽的薄雾,没有下雨但路面湿润,太阳被乌云遮挡不见踪影。
宋心月从停车场过来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发出感慨,说她身上这股难得一见的破碎感简直美爆了,非要给她拍照。
于是这组照片就这么诞生了。
这或许不是一条开心的朋友圈,但他点赞了。
陈遂眼底光微妙地闪烁了一下,想了想,应该是那天在网吧翻她朋友圈的时候不小心摁到的。
“不能看?”他反问。
简幸收回手:“没有啊,只是有点好奇,干嘛突然翻我的朋友圈。”
陈遂淡淡吐出一句:“闲的。”
简幸:“……哦。”
她没什么情绪,低头翻阅未读的消息提示,再一一回复朋友圈的评论。有人被她回复之后秒回,于是又在对应的朋友圈下面打着哈哈简单聊了几句。
无意识伸手握住椰汁,她的眼睛还黏在手机上。张了张嘴含了个空,视线一瞥,发现黑色易拉罐上面没有插吸管。
她这才想起来,哦,吸管被她抽出来扔掉了。
索性不喝了,她把椰汁推开一点,捧着手机继续翻看朋友圈。
陈遂将她的小动作收进眼底,视线跟随余光,往旁边稍稍瞟了眼。
那根被她咬得扁平的白色吸管扔在桌角,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他叫住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一根新的吸管。拆掉下半截包装,把吸管插进易拉罐,抽走上边半截透明塑料包装。
不动声色,从容自若。
但简幸的余光瞥见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手背青筋凸显,指关节在暖光下依然呈现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