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乃国之重器,而镇远将军陆渊便是北燕军方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甚至有传说先帝在临终之前曾赋予陆渊金牌令箭,若朝中掌权之人昏聩,便可提兵斩之以维护社稷。
虽说到最后陆瑾禾都不知道这传言是否是真的,但不管怎样以自家父亲在军中的威信,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轻易去捋其虎须。
“那倒也是,镇远将军终究是北燕大将。”李棠安若有所思,他看向陆瑾禾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
镇远将军的威严能够庇护将军府,但也正是因为这威严,让外人不敢去轻易涉足陆家家事,即使容家也不可以。
至于李棠安自己,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将陆瑾禾接过府来好,给外界制造一种摄政王倾心于陆家小姐的假象。
“话说你那姐姐不久之后就要回门省亲了吧,你可有准备?”李棠安忽然开口,让本来已经准备放下糟心事儿好好休息一阵的陆瑾禾又把心提了起来,表情满是无奈。
感受到了陆瑾禾的幽怨眼神,李棠安干咳了两声以缓解自己的尴尬:“有些事情逃避是不行的,未雨绸缪才能够在关键之时无往不利。”
陆瑾禾回忆起了前世,当初自己被陆清寒成功顶替。当陆清寒回门的时候,非但对她这个妹妹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是一再斥责她,说是为了她陆瑾禾才被迫去与方折拜堂。
要命的是那时候自己居然信了这番鬼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这位姐姐保有了几分愧疚。
以至于后来,陆清寒提出了让她这位陆家嫡女做为方折的侧室她也没有拒绝。
如今回想起父亲陆渊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陆瑾禾的心不禁纠在了一起。
当初强势与方折订婚,让陆家四小姐的蛮横无理深入人心,让所有人对于陆家的家教产生质疑,而后堂堂嫡女嫁人做侧室,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将军府扇在了父亲陆渊的脸上。
“若陆三小姐不惹我,我会绕道!”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前世求的是自己自在,这一世维护一下将军府的颜面,让陆方两家结亲之事稍稍体面一些也算是种救赎。
“你真这么想?”李棠安面露惊讶之色,在他眼中那个不惜以自己为代价也要把伤害自己拖下水的陆瑾禾,居然摆出了一副要原谅的姿态,这看起来似乎有些可笑。
陆瑾禾将头别向了一旁:“现在有不少人等着看将军府的笑话,我不能让他们如意,只要还活着,那就会有报复的机会。”
李棠安做了然状,他明白,这是陆瑾禾在劝说自己。一个拼尽一切为自己抗争的人,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人,这两种特质居然聚合到了一人的身上,这已可算做奇迹。
“或许我应当予以你一些赏赐。”李棠安莫名的要予以赏赐让陆瑾禾觉得有些不妙,看向李棠安的眼神里满是防备。
“臣女可以拒绝摄政王吧?”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但她所面对的却是李棠安的盈盈笑脸,这答案已是显而易见。
“既然已经自称为臣,那君之命君之赏赐你只能接受。”李棠安的话彻底打消了陆瑾禾反抗的念头,“当然,你可以选择笑着接受或者…”
“哭着接受?”陆瑾禾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应当是用更为灿烂的笑容接受,这是赏赐不是惩罚,开心一些总是好的。”李棠安说话间将糕点推到了陆瑾禾的面前。
陆瑾禾也抱着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在其他地方找回一些的心情不断地消灭着眼前的糕点,那入喉的香甜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眼中的笑意也真实了几分。
第26章 :我为何人
陆瑾禾与知夏回府并没有做摄政王府的马车,虽说两人身上都有大小伤势,但比起回到那个阴暗压抑的地方还不如在路上多走走看看。
陆瑾禾看上去是挺开心的,反倒是知夏从离府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路过某个卖首饰的摊位,知夏拒绝了好陆瑾禾的给她买饰物之后,便被陆瑾禾带来了一个人流稍少些的巷口。
“小姐你要作甚?”知夏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
之间陆瑾禾伸出双手来一把捧住了知夏的脸,而后手上缓缓用力开始挤压。
“好(小)姐,泥(你)…”在狠狠揉搓了一阵之后,陆瑾禾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手放开。
“多漂亮一个小姑娘,老是苦着一张脸可不行。”陆瑾禾如同变戏法一样将一个小镯子带在了知夏的手上,仔细欣赏了一阵而后啧啧道,“就说我的眼光是不错的。”
“小姐…”知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世间之事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陆瑾禾一脸坚定地看着知夏,心中暗道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她定然不会让其再来一遍。
“嗯。”知夏小声地应了一声,对于小姐,她总是信任的。
回到府中,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李棠安对她这位陆四小姐太过殷勤,当陆瑾禾入府之后明显感觉到了下人们眼神的变化。
三小姐嫁给了丞相家的公子,这位四小姐若是再嫁给摄政王,那镇远将军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不过在这群人当人,有一个极为不和谐的身影。
“陆瑾禾,亏你还有脸回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去别人家府上呆了这么久。”
陆瑾禾看向话音传来的方向,陆予政大房长孙,被府上之人称为大公子。有着老太太的护佑,这陆予政在将军府内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却没有人敢说他半分不是。
正要是惹恼了他只要往老太太那里一搞,这事情就无法善了。老太太为了这大孙子曾经当着众下人的面呵斥这座府邸的主人,甚至说要与其断绝关系。
最后的结局便是陆予政在这将军府中没了拘束,如今更当陆渊镇守边关,陆予政便越发肆无忌惮。
“知夏,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可以选择跟了大少爷我,以后这府里便没人敢欺负你。”
“大少爷知夏已经说了,这辈子只侍奉小姐一人,至死不渝!”知夏看向陆予政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厌恶感。
“至死不渝”四字让陆瑾禾心头一震,她很明白,知夏这话并非是什么表忠心,她是要用生命践行这诺言!
“陆予政若你不想丢脸就继续在这里撒疯,我与知夏不奉陪了。”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拉起了知夏的手就要离开。
“给我拦住她们!”陆予政一声令下立马有五六个壮实的家丁朝着陆瑾禾包了上来。
“又是这样!”陆瑾禾揉了揉眉心,她忽然感觉有些疲惫,你说在外面横的时候拉出这些人来充充场子也就罢了,但这是在府里,就凭这些真敢对自己这四小姐动手?
陆瑾禾将知夏挡在了身后,自己则护着知夏前行,速度不快也不慢,就好像把这几名家丁当成空气一般。而家丁们则随着陆瑾禾的前进保持着后退态势,场面看上去十分滑稽。
“拦住她们!”陆予政再次大吼,家丁们迫于陆予政的威严终究是将手上的棍子横在了陆瑾禾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