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水左右转头,试图找出一个看得过去的角度,却一无所获。
是因为长得太大众,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也不应该啊。
先前他在微博找那天晚上狗仔偷拍爆料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是我拍你的焦段出错了吗的bot找到一条投稿,他猜测是那个狗仔投的稿。
内容是求助,稿主说他拍到了顶流电影咖的恋情瓜,但是同行的男人,也就是疑似新对象的人发现了稿主,黑着脸,还瞪他,表情特别吓人,又高又壮,像混黑的,拉着顶流在他面前徘徊了好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在威胁稿主。
稿主才入行,听说顶流平时不管恋情绯闻,刚见到人还高兴了好一阵,但看见同行人的表情后有点拿不准究竟能不能发了。
最后补充了一句,稿主所在的工作室暂时还没有收到律师函。
时至今日,偷拍的照片还是没有爆出来,说明他的长相至少还有凶神恶煞一个特点不是吗?
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周新水深深叹了口气,将水杯端给木哀梨,自己也撕了一包冲剂,也没冲开,直接倒进嘴里。
喝完药之后两个人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阵,木哀梨说困了,要睡觉,周新水看他往门口走去,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连忙拉住他:“你走哪儿去?不是要睡觉?”
木哀梨理所当然道:“你要睡我的房间,我不只能睡你的房间了。”
周新水:“……”
“不是这个意思,你故意的……”周新水眼睛一转,“睡我的房间也行。”
他推着木哀梨进了隔壁房间,反手把门锁了,“我睡我自己的房间很合理吧?”
木哀梨鼻尖轻哼了一声,环顾四周,点评了一句:“还挺干净。”
周新水:“是啊,保洁每天都打扫。”
木哀梨:“……”
木哀梨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除了要换床单,平时都不让保洁进门。他生活习惯好,东西不乱丢乱扔,即使不天天整理看起来还算整洁。
来这个剧组后,他的房间都是刚做完精力正盛的周新水偶尔打扫打扫,也就以为这个房间同样是周新水自己打整。
“哦,睡觉。”
周新水见他有些恼羞成怒,蒙着脸试图把自己闷死,低笑着帮他把脑袋薅出来。
等木哀梨呼吸都变得平缓,才起身去书桌抽了张信纸。
台灯散出柔和的暖光,他拿着钢笔,轻轻沾墨,许久,乳白色的信纸上仍一字未落。
他每天都写信,今天也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写信的对象就在他身后的床上熟睡。
他得赶紧写完,不然木哀梨察觉不对,醒来发现了怎么办。
可他有好多话想写,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心情就跟四月的天一样,时而晴,时而雨,一句话说不完。
他写,小梨,然后,好还是坏呢?
木哀梨有那么多朋友,和他们一起经历种种,竟然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样藏着掖着,太坏了。
但是木哀梨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没有忽视他的情绪,很好很好。
木哀梨记不得他了。
但也算不上木哀梨的错,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直说不记得,假装咳嗽免得伤了他的心,被自己追问如此难堪的问题,还愿意跟他睡一张床,总的来说已经很好了。
于是周新水写,小梨,好,特别好。
还另拿了信纸写了些关于自己要不要去整个容的想法,思考得很多,如果要整,先动哪个部位,打针还是动刀,花多少钱,连恢复期太丑被木哀梨甩了怎么办都考虑到了。
他仔仔细细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再放进抽屉,这段时间他写的信都在这个抽屉。
之前木哀梨从没来过他的房间,他毫无防备,但是,他看了眼身后的木哀梨,从桌上拆了个蓝皮文件夹放里面,把信挡住。
他刚蹑手蹑脚爬上床,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是汤秋华打来的电话。
现在已经十二点过,声音太大,他怕吵醒木哀梨,连忙挂了,准备到走廊去回拨,还没走出门第二通又打过来,他只能接通装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