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轰隆一声,大门打开了。院子颇大,有棵老树,树下摆着几张木桌,靠墙有一排玻璃鱼缸。如果现在赵旻说他是这家店老板,他的三观就要崩塌了,赵旻到底干嘛了,开杂货铺又…杀起了鱼??
江意有些麻木,不过就这环境,多半没什么客源。
“…你真是。”江意话还没说完,里屋的门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老太太打开院灯,看到赵旻,顿时激动地说:“小赵,小赵回来了?”
赵旻应了一声,说:“杨姨,回来办点事。”
“哦,哦。”杨姨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江意身上,“这位是?”
“…我弟弟。”赵旻回答得不怎么自然。
杨姨笑眯眯地说:“怪不得,怪不得和你长得这么像。”
弟弟?哼。
杨姨热情地要给他们做条鱼,她说:“别费事了,你手……”
赵旻拦下她,说:“我做就好,休息吧杨姨。”
杨姨帮着备菜,动作利落:“东子今天回城里了,没在店里,不然就让他给你拉条肥的!”
“他不怎么吃肥的,我自己来就行。”赵旻将风衣挂在了树上,背着他挽起了衬衫袖子,熟练地抄起渔网,挑了只不大不小的鱼。
啪的一声,一条鱼就晕倒了。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鱼,江意实在是受不了了。赵旻毕完业到底中了他妈什么邪,过得什么日子,他忘记自己当年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吗。烦闷之下,索摸出烟盒,咬着烟嘴,却摸遍口袋也没见打火机。
下意识地,江意伸手探进赵旻挂在树上的风衣口袋,忽然想起一件事:赵旻并不抽烟。
他竟然摸到了包拆开的烟,还有火机。
草莓奶油味。
赵旻抽这个?江意点燃烟,靠在门口,重新审视这个与赵旻格格不入的世界。他随便配戴的玩具表,足以买下这整栋楼。
烤鱼香气四溢地端上木桌上,杨姨也回到堂屋里休息,没过多久传来了鼾声。
江意记不清自己抽了第几支烟,顺手将火机揣进了自己兜里,这会儿起了风,夜风渐凉,他拢了拢风衣。
赵旻拿出洗净的筷子,认真地说:“云南的烤鱼和重庆做法不一样。”
“你是这店老板?”
“算是。”赵旻解释道:“原先的老板不干了,我盘下来了,杨姨她就住在店里。”
江意赤裸裸地打量着这家店,语气轻蔑:“来云南就开这店?”
“生活而已。”赵旻语气很轻。他似乎想起点什么,说:“看你朋友圈,去了好多地方,怎么没去格林威治的天文台?我记得你一直……”
格林威治。
江意曾提过,以后逛完格林威治天文台就和他结婚。
“够了。”江意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住他,“咱俩结束八百年了,赵旻,分手是你提的。”
“我知道。”赵旻避开了江意的目光,低声承认。
江意烦躁地点燃支烟,火星在指尖忽明忽灭地闪烁。
“你和他,”赵旻试图让话听起来委婉,“才认识几个月,还是异国,是不是有点快了。”
赵旻怎么知道他和felix多久了。
江意嗤笑一声:“几个月怎么样,异国又怎么样。”他盯着赵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把话扎进赵旻胸膛,说:“看对眼了,我爱他,就行了。”
赵旻喉结剧烈滚动几番,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摸向口袋,却没找到打火机。
江意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慵懒地说:“你公司旗下是不是在普罗旺斯有个酒店。”
“是…”赵旻抬眼应着。
“咱俩老相识了吧,”江意顿了顿,语气随意,“包场能打折吗。”
“做什么用?”
“结婚啊。”江意回答的理所当然。
赵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不。”
“那行吧,我再换一家。”江意满不在乎,语气轻飘,“看你小气的。”
那点优惠的钱,江意和felix谁都看不上。他并不知道这把钝刀是否能扎破赵旻的心,可他仍得到了一丝快感。
赵旻蹙起眉,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江意的电话就响了。
江意接起电话的瞬间,语调切换得温柔:“怎么了?”
李一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他说:“意意,你快过生日了,我想陪陪你。”
“我恋爱了。”江意直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