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和她见了一面。
她似乎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陈越,你是个好人。”
陈越不明所以,盛漫铃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想找个好人家领养他,但就是碰不上,现在把他送到托儿所也是无奈之举,我分不出精力来照顾他。”
这个“他”指的是呀呀,陈越清楚。
陈越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沉默后问了一句:“他爸爸呢?不管吗?”
是死了吗?
后面这几个字他没说出口。
盛漫铃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夹杂着恨。
“跑了。”她咬牙切齿:“那时候我妈检查出不好的病,急需用钱,那人说只要我跟他结婚,彩礼二十万马上就给我。”
“我为了那二十万把自己给卖了。”
“其实刚开始他对我挺好的,我俩相处得还不错,只是后来就变了,我怀孕后他更是连家都不回。”
“男人嘛,都是这种烂东西,我早就看开了,他爱上哪儿玩上哪儿玩,我不管他,但他在外头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连当初给我的那二十万也是赌来的,追债的人找到家里来要弄死他,他怕死就跑了,还好我趁他跑前逼着他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所以这孩子打一出生就是单亲,我家里情况你知道的,我妈现在卧病在床连地都下不了,我弟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她,自己都活不起了,也没法帮衬。”
盛漫铃当初说走就走,一句话没留,再次联系上她就给陈越发了结婚请帖,陈越以为她过得挺好的。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不远处地缝里长出来的杂草片刻,才开口说道:“我都……”
盛漫铃打断他:“我故意瞒你呢,你说我能咋办?你人那么好,我们那会儿也就是谈个恋爱而已,我要是把这事儿跟你说了,你上哪儿找钱?去借?去贷?我自己家的事,不能把你压垮啊,又不是什么小钱。”
“况且那时候不正好有个上赶着送钱的吗?跟谁结婚不是结,都一样,像我们这样的人,稀里糊涂的,能活就凑合活吧。”
“现在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可怜我,也不是为当初我一走了之这事解释什么,生完孩子后我就有抑郁倾向,那会儿在医院碰到你我是去看心理医生的,如果再在家里呆下去我真的活不成,找不到好人家领养他,我就只能把他送到托儿所,在托儿所比请保姆便宜,我去上班还能负担得起。”
盛漫铃此时眼神转向陈越:“你不是说你不准备结婚了吗?还说以后想领养个小孩?这有个现成的,你要不要?”
陈越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盛漫铃脸色正经,语气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没开玩笑,真的,我现在暂时只能留他在托儿所,如果你不想领养,之后找到合适的人家就送别人了。”
陈越皱眉:“这是什么话?那是个孩子,活生生的人,你怎么……”
盛漫铃低下头:“我前面二十几年都在为家里而活,把那些钱拿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当把养育之恩都还他们了,现在好不容易能脱离出来,不想再被什么牵扯住了。”
“我先是我自己,再是别人的妈妈。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儿还能管别人死活。你考虑考虑吧,如果你不想……我还是会继续找别的家庭。”
她说的简单,要领养一个小孩哪儿有那么容易。
陈越是很喜欢呀呀没错,但这种关乎小孩一生的事情,他没法马上做决断。
他原本是想着,如果盛漫铃负担不起,他能帮点忙。
和盛漫铃没有关系,他是想帮呀呀。
他有时间,有空能带带他,以后大一点上幼儿园就好起来了。
或许也能帮忙请个住家保姆,陈越请得起。
现在旅游业兴起,民宿生意火爆,他前段时间又拿了海边别墅在卖,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一线房东,虽不说到大富大贵的地步,但在这小镇上过好日子是基本不愁。
只是盛漫铃并不这么想。
她现在已经开始在工作,这次回来是调休,没待两天就走了。
呀呀没有再去托儿所。
关于盛漫铃说的那件事,陈越考虑了很久,这期间盛漫铃没有再来过,只是每个月都会准时给陈越转账,当他照顾呀呀的费用。
陈越没有领,呀呀对他来说并不会成为负担,他也不差那些钱。
转眼一晃呀呀已经在他家又待了几个月,从原先穿短袖的夏季到开始穿长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