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我没事。
駮蹲在她的肩膀上,紧紧贴着她的脖子和脸颊,没有说话。
蛊雕道:你刚才太吓人了,像是中了幻境,但我又觉得不是幻境,你到底怎么了?
林雎笑了笑:深渊反扑的影响而已。
猼訑安静地看着她:你要保重好自己。
我知道的,谢谢你们。
祙怯生生走到林雎身边坐下,小手拉着她染血的一角,小声道:姐姐。
林雎一愣,目光从它透明的小脸移到那虚化却紧攒着她衣角的小手,神色柔和下来。
姐姐没事,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云乐乐嚎够了,从她怀里飞出来,指着她的鼻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撕了他!
林雎调侃: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撕了我呢。
哼!
林雎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只黑魔。
在遇到它之前,林雎虽然知道那些大妖、高阶修士甚至是厉害的妖兽鬼魅非常厉害,但是她对此并没有太多实感。
在中原学院,她是个中翘楚。
来到了灵墟,她也机缘不断,一开始就获得了山神赐福。
她知道山外有山,却从未见过山外山。
或者说应该说,未亲自亲身体会过这山外山的强大。
当时涂山尧杀那三只小妖,轻松写意得仿佛只是眨了下眼睛,但是毕竟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她那模糊的对强大的感知,远不及今日的万分之一。
那只黑魔带给她的,是仿佛一辈子都难以企及攀登的强大,实力与实力之间的鸿沟,根本无法丈量。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
林雎当然选择了先留在山神谷。
陪了惊慌失措的小孩们一天,林雎晚上难得没有修炼,而是选择直接睡觉。
山神谷里,山神的居所很大,分了不少区域。
除了山神殿,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进出。
林雎随意选了个房间,支着手倚在窗边,长久地凝视那幽静的银色河流。
混沌之中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闪又消失。
那句车祸中一直没听清楚的话,却再次清晰地在耳边循环:
总有一天,你会记起一切,希望那一天早一点或者永远不要不要到来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又应该记起来什么?
模糊之中,她记得有一个人,总爱叫她小阿雎。
那个人和父母不一样。
林雎却想不起关于那个人的一切,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能记起。
她只记得那个人的目光。
浓烈到令人战栗,轻忽得若有似无。
那些目光组成的记忆,在阳光里,在阴雨中,在小山坡的草坪上,在她父母死亡之前的绝大多数时间里。
林雎忽然就记起,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人,一直陪着她长大。
然后,随着父母死亡而消失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雎视线渐渐放空,虚无没有交界的视觉中心,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她回头一笑,张开了双臂:小阿雎~
那是,一个女人。
林雎倏地坐直了身体,然而等她闭上眼再想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到更多了。
山海界
不周山,第九村
破旧而巨大的木屋,四面都是窗户,没有门。
在外界随意就要拍上百万灵石的珍稀材料随意摆放着,不知材质散发着金属光芒的胳膊腿和身躯随意分开,地上满是齿轮和机油,还有各种尺寸的原始扳手、螺丝刀
简直无处下脚。
一个短发女人盘腿坐在一个角落,摆弄着手里精致得如同真人,却只有巴掌大小的机甲,漫不经心道:进了灵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