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立即吃下，而是急着回去。
极有可能是想要将这颗养魂草给那个孩子。
云乐乐头也不回：我有养魂玉呢!我才不需要。
不需要吗?
林雎停下脚步。
养魂玉为什么会在云乐乐体内，她这几天也断断续续从其他孩子嘴里知道了。
除了他心智最成熟外，也就是因为他的灵魂受伤最严重。
他曾被自己的亲人，当为野神的祭品献祭。
那野神虽是歪门邪道成神，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若不是当时的基山山神经过，云乐乐三魂六魄一丝都留不下来。
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全靠养魂玉就在长在它的体内，可即便如此，每年正月十五，也就是当年它被献祭那一日，都要承受接近魂飞魄散的痛苦。
有深渊在神识里，林雎勉强能感同身受。
可她能忍耐下来，是因为多年的磨炼，以及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符笔。
云乐乐能靠什么?
它死的那天，也不过是个六岁孩子而已。
林雎跟在它身后，进入了山神的秘境。
这些孩子不去吓人的时候，都喜欢待着这里。
林雎到的时候，云乐乐已经哄着那小孩吃下了那颗养魂草。
那孩子苦得脸皱成一团，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像是想找人抱抱撒娇。
林雎透过云乐乐的背影，看到了它怀中的孩子，透明的魂体正在渐渐凝实。
真的有效。
云乐乐声音稚嫩，语气却成熟：哥哥抱，小宝不怕，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做噩梦啦。
林雎顿在原地。
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同样在她脑海里响起。
阿雎乖，戴上这个护身符，以后你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她怔怔低头，摸向胸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啊，七岁的时候，附身符就已经丢了。
云乐乐扭头，看见林雎，又圆又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意：你来看小宝!它已经好了!
林雎点点头：看到了。
云乐乐眨着眼睛：你也吃吧。
它对着林雎轻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多疑的人类跟过来，就是想看看这养魂草是不是真的对吧。
林雎只淡淡问：你呢，为什么不吃?
我又不做噩梦!我才不用吃!云乐乐看了眼林雎，声音突然小了些，不那么凶了：你吃了以后，说不定也不会做噩梦了。
林雎一愣，还没回神，就听云乐乐恶声恶气道：我可不是关心你才去看你啊!我那天就是晃了一圈没意思才去找你一下的，谁知道你偷懒不好好修炼睡着了!我可不是故意偷看你睡觉的!
林雎望着他瘦巴巴，又凶巴巴的小脸。
突然笑了。
她从袖里乾坤拿出养魂草，喏，你魂魄也快散了吧，给你了。
她的经脉本就会被自动修复，吃不吃养魂草，都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而且，灵墟的灵植用了之后，在山海界也同样会起作用。
经脉尽断与否，修为高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此时好了，反而是个麻烦事。
云乐乐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雎，片刻后摇头。
我才不要!我魂魄好着呢!至少一百年不会散!你这个凡人才需要这种东西，山神说我要修鬼仙的!
林雎不耐捏住它的脸，一把将养魂草塞进它的嘴里。
行了，话真多。
云乐乐瞪大了双眼，想要吐出来，但那养魂草直接化作了药液，流入了它的体内，将它苦得整个魂魄都缩成了一团。
唔
它捂着嘴，舍不得吐，只在半空扭来扭去。
林雎看得好笑，想将它扔下，却突然被他抱住手臂。
我抱我一下。
林雎动作一顿，云乐乐已经扑到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