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稳无波,行动间规矩刻板得如同尺子量出。
林晚音在两人进来时便退至更角落处,头垂得更低,呼吸都放轻了。
淑妃与德妃同皇后说话,她只当自己是墙上的画。
直到二人离去,暖阁内重归寂静,她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皇后对二人态度皆是淡淡的,带着病中特有的疏离与威仪。
待她们走后,皇后沉默良久。
才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随口对侍立的林晚音道。
“都是能干人。”
林晚音心头一跳,不知如何接话,索性只微微躬身。
做出聆听状,并不言语。
皇后瞥她一眼。
见她一副低眉顺眼、全然懵懂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
似是乏了,挥了挥手。
“你也站了许久,去外间歇歇脚,用些茶点。未时再过来。”
“谢娘娘体恤。”
林晚音恭谨行礼退出。
外间有专供等候的宫女歇脚的小间,有简单的茶水点心。
林晚音只喝了两口温水,点心一动未动。
坐着缓了缓僵直的腿脚,脑中却不敢松懈。
反复回想着上午的一举一动,可有纰漏?
皇后那句“都是能干人”是何意?
还有淑妃德妃看她的眼神。
要是瑾禾在就好了。
林晚音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深想。
只牢牢记住苏瑾禾的话:不沾是非。
未时再进去,皇后精神似稍好一些,歪在炕上看书。
林晚音依旧安静侍立。
偶尔皇后吩咐递书、调灯,她便轻手快脚做好。
直到申时末,天色将晚。
皇后显是倦极,摆手让她跪安。
林晚音恭恭敬敬行了礼,退出暖阁。
走出坤宁宫正殿,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外头冰冷的空气猛然灌入肺腑,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却有种恍如隔世、重见天日之感。
来时引路的小太监仍在等候,沉默地引着她往回走。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
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回景仁宫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
远远望见景仁宫门檐下那盏熟悉的灯笼时,林晚音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双腿一软,险些踉跄。
守在门口的菖蒲眼尖,急忙迎上来搀住。
“美人!”
苏瑾禾已闻声从里面快步走出。
见林晚音脸色苍白,眼神却还算清明,心中先定了大半。
她上前接过林晚音另一边手臂,入手只觉得她浑身冰凉,微微发抖。
“先进屋。”
苏瑾禾低声道,与菖蒲一同扶着她快步走进正间。
炭火融融,熟悉的、属于景仁宫的、带着些许饮食烟火气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
林晚音被安置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