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多时,一个穿着体面的大宫女掀帘出来,目光落在林晚音身上,福了福。
“林美人来了?娘娘刚醒,正要用药,请随奴婢进来。”
林晚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表情显得平静柔顺,跟着走了进去。
暖阁比外间更加暖热,药气也更重。
临窗的大炕上,皇后萧氏半倚在杏黄云龙引枕上,身上盖着锦被。
脸色是病中的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痛楚。
她并未戴凤冠,只绾了个髻,插着两支素雅的玉簪。
比林晚音在重大典礼上远观时,少了许多逼人的威仪。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晚音按着演练了无数遍的姿势,规规矩矩跪下,行了全礼。
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恭谨。
皇后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是打量,又似只是随意一瞥。
“起来吧。难为你来得这样早。”
声音有些气力不足。
“伺候娘娘是臣妾的本分。”
林晚音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眼观鼻,鼻观心,绝不乱瞟。
炕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剔红漆盘。
盘里是一只小巧的银药盏。
盖子掀开一半,冒出袅袅热气。
旁边还有一个白玉小碟,里面盛着几片切得极薄的淡黄色参片。
方才那大宫女端过药盏,试了试温度,轻声道。
“娘娘,药刚好。”
皇后蹙了蹙眉,似是对那药味极为抗拒,却还是伸手接过。
她喝得极慢。
每喝一口,都要停顿片刻,眉心因苦涩而紧锁。
暖阁内寂静,只有银匙偶尔碰到盏壁的轻响,和皇后的吞咽声。
林晚音屏住呼吸,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后那只端药的手和神情上。
她谨记苏瑾禾的话。
手脚勤快,但不可冒失。
此刻皇后正用药,无需她上前。
她只安静站着,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尺许的地面上。
眼神放得空茫,仿佛神魂已游移天外。
却又在皇后药盏将空、宫女还未及时上前时,悄无声息地挪动半步。
恰好挡住从门口缝隙灌入的微风。
皇后喝完药,将药盏递还给宫女,长长吁了口气,额上已渗出细汗。
宫女立刻递上温水漱口,又用温热的软巾替她拭汗。
待这一套做完,皇后的目光才又转向一直木头般立着的林晚音。
“上前些。”
皇后道,声音依旧沙哑。
林晚音依言上前两步,依旧垂着头。
“抬起头来。”
林晚音缓缓抬头,视线却只敢落在皇后衣襟的云纹上,不敢与凤目直接对视。
脸上保持着柔顺恭敬的神情,眼神里带着对凤体安康的关切,以及属于低位妃嫔面见中宫时应有的畏怯。
皇后看着她,半晌才道。
“这药,苦得很。”
林晚音没想到皇后会说这个。
心下一紧,脑中飞速转着苏瑾禾教导的应对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