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宫中常见的甜腻印子,也不是单纯的茶或乳。
融合得实在太好了。
她喝一口,就感觉自己像是秋日午后,躺在铺满阳光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绒毯。
手边有一本闲书,边喝边看着。
那滋味真是惬意,神仙来了也不想换。
她没说话,但脸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享受的神情,一时忘了遮掩。
那双总是飞扬跋扈的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从炸毛的比格犬变成了乖巧柔顺的小狗狗。
一碗很快见了底。
恪嫔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她抬眼看向苏瑾禾,眼神复杂。
里头有惊讶,有满足。
还有一丝被美味取悦后的别扭。
“这、这叫什么名堂?”
她的声音不自觉变轻。
虽还端着架子,却已没了兴师问罪的火药味。
“回娘娘,奴婢胡乱做的,名字也简单,就叫桂花奶茶。不过是些牛乳、红茶、桂花糖膏胡乱煮在一处,上不得台面,叫娘娘见笑了。”
苏瑾禾垂首答道,语气谦卑依旧。
“胡乱煮的?”
恪嫔挑眉,显然不信。
“胡乱煮能煮出这个?御膳房那起子人,规矩倒是多,煮出来的东西千篇一律,没趣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瑾禾脸上转了转,又扫过这简陋却干净的小茶房。
“你这东西,倒合本宫胃口。”
她忽然转身,对着门外自己的宫女太监扬声道。
“听见没?往后景仁宫苏姑姑做的点心饮子,每日都要往我宫里送一份!要新鲜的,花样不许重!”
说罢,又看向苏瑾禾,下巴微抬,一副“便宜你了”的模样。
“苏姑姑,你可听明白了?”
林晚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每日都送?
这岂不是将瑾禾绑死了?
若有一日不合口味,或送晚了,岂不是更大的祸事?
还有,恪嫔不会要抢走她的瑾禾吧?
林晚音忽然懊恼自己位分太低,若恪嫔要抢人,她是抢不过恪嫔的。
苏瑾禾心中却飞快盘算。
恪嫔这人,性子直来直去,爱憎分明。
她此刻因美食而起的兴趣和占有欲,固然是压力,但若利用好了,未必是个坏事。
她福身道。
“能得娘娘青眼,是奴婢的福分。只是……”
她抬眼,迅速看了恪嫔一眼,又低下,声音更轻。
“只是日日不能重样,研制新点心饮子,最需心思安静,环境清净。如今景仁宫……”
她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恪嫔果然追问。
“你们这儿不挺清净?谁敢来吵嚷?”
苏瑾禾叹了口气,声音依旧轻轻的,却足以让恪嫔听清。
“不瞒娘娘,美人位份低,性子又软和。有时旁处的姐姐们派了人来请教点心做法,或是顺路来看看,奴婢也不好总拒之门外。这一来二去的,难免分心,火候、用料若有差池,做出来的东西,只怕就未必能如今日这般合娘娘口味了。”
恪嫔是何等性子?
最烦别人觊觎她的东西,更厌烦那些弯弯绕绕的打扰。
一听这话,柳眉又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