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珠听到这里,比担忧和恐惧更先表现出来的却是疑惑:“耀儿?他不是在延安府吗?为什么参合进全州的事情中去了?”
赵官家告诉她,说梅硕一开始带去的兵力不够,于是紧急从延安府调了一万绥德军过去。
赵耀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不是兵,人家现在已经是一名正经八百的军统制官了。
这就是皇子的待遇——升官速度跟火箭一般。
“你不要生气。”赵官家颇为小心的观察着田秀珠的脸色:“耀儿无事,也没有受伤。”
“便是受伤了臣妾也能接受。”许久之后田秀珠轻声说道:“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本来就是军人的本分。他既选择了这条路,臣妾这个当娘的,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赵真闻言深深地为女人的深明大义而无比感动,但这激烈的情绪在翻涌之余,赵官家的心里也颇为愧疚。没办法,随着全州的平叛成功,此次的刺杀事件,必然很快就会得出一个结果。
这个晚上,赵真留宿在了霈霞宫。
可能是第二天没有早朝的关系,也可能是全州事了,精神格外放松的关系,所以他难得赖床了。
日上三竿。
田秀珠见其久久不起,不免走过去拍了拍他,叫道:“陛下,官家,……大懒虫,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赵官家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扭动了几下。
“真的要起来了。”田秀珠拿出哄晏儿的耐心哄着这个男人:“孩子们都来请过两回安了,您再赖床,真的是要被笑话的。”
“朕是他们的君父,谁敢笑话。”赵官家可不吃这一套:“要朕说,暗地里笑话朕的,肯定是你吧。”
“您知道就好。”田秀珠整个人扑在男人的身上,来了个泰山压顶:“起不起?起不起?不起的话,我可就要挠你痒痒了哦!”
赵官家:“别挠别挠,快住手。哎呀,朕真是怕了你了。”
两个岁数加起来都快一百的人,就这样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赵官家方才一脸愉悦的睁开眼睛,任凭田秀珠来帮自己更衣。穿好了衣裳,又洗漱净口,两人正准备坐下来享受一顿丰盛的午膳时,王怀恩却突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躬身对赵官家说:殿前都指挥使燕征求见。
霈霞宫是后妃的寝宫,他一个将军可不好进来。
赵真就问王怀恩:是什么事?
“燕将军说,反贼郭胜死在了狱中。”
郭胜就是那日胆大包天,敢于行刺赵官家的四人之一,也是当场抓住的唯一活口,而如今这个人却莫名巧妙的死了。
赵官家本来明媚的脸色迅速变得阴沉了下去。
他对田秀珠说:“你自己吃吧,朕先
去处理一下。”
后者点了点头,温温柔柔地说了声:“好。”
如此,赵真离开了。而田秀珠则是无事人般继续吃她的饭。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
两道消息,不期而然地传进了田秀珠的耳朵里。
一道是:梅硕,梅大人,因全州平叛之功,升枢密副使、参知政事。
一道是:赵官家悄无声息地解了皇后的禁足,并亲自去坤宁宫看望了她,据说,夫妻二人还很和谐的吃了一顿饭。
皇帝与皇后看似和好如初。
但又怎么可能真的“如初”呢?
正所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这件事情一出,宫里上下,内外,无人不知,赵官家心里是不喜皇后的,甚至是想要废掉她的,只是碍于国法和群臣的反对,才勉强容忍她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罢了。
皇后不容于官家,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后宫嘛,从来都是拜高踩低。曹氏的这把东风已经摇摇欲坠,田秀珠的这把西风,如今却刮的越发狂盛。这不,甚至连太子都主动跑过来,似乎想要重新捡起与生母的亲亲之宜。
“我听说,陈氏小产了?”田秀珠看着底下坐着的太子和太子妃,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怎么会这样呢?”
太子闻言,面色猛然黯淡下去。倒是一旁的太子妃连忙接话道:“太医说,陈妹妹是胎气不足,再加上近些日子,有些忧思过度。所以才没了孩子,不过她尚且年轻,只要好好将养,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会重新遇喜的。”
田秀珠长叹一声:“诶,也是个可怜人儿。太子!你与陈氏是青梅竹马,如今她正是最虚弱、最伤心的时候,可要好生安慰,好生关怀啊!”
“母妃放心,孤明白。”太子点了点头。
就这样夫妻两个在田秀珠这里,呆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方才告辞离去。
彭氏的心情很好,她小碎步地跟在太子身后,不想却在路过前殿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眼睛看不见的四殿下。
彭氏先是心中一动,而后暗暗叫了声可惜。
无它,这真的是个及其漂亮的孩子啊。
可以说,赵官家的几个皇子,全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长得好看。
而这样一个看起来便钟灵毓秀的人儿,却是个天残,这怎么不让人觉得可惜呢?
彭氏本就心肠柔软,此时见到晏儿,心中不由同情心大起,又想着自己可是他的长嫂,正应该过去关心爱护一番才是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