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姑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圈,随即半是埋怨半是责怪地说道:“俗语说的好,养育之恩大过天,难道殿下心里就只有德娘娘而没有温娘娘吗?”
“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心里何尝没有母亲?”赵晖沉下脸来。
但贾姑姑却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变本加厉地啰嗦起来:“殿下说有那就有吧。只是羊羔尚有跪乳之恩,乌鸦也懂得反哺之义。也请殿下不要忘记,温娘娘对您是何等疼爱。”
“我当然不会忘记。”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严厉指责,毕竟还是个孩子的赵晖眼角立刻泛红起来。
贾姑姑哼了一声:“那殿下明明清楚,温娘娘最不喜欢您接近那一位,每次知道后,都会伤心的泪如雨下,您今日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
赵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贾姑姑见状也情知自己的话是有些过了头,不免又开始找补了起来:“殿下,您别怪奴婢说话难听,奴婢也只是担心娘娘而已。这些年,她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官家对她的宠爱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您现在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失了您,她怕是要立刻死去了。”
赵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分多钟,随后拔起脚步,狂奔而去。贾姑姑阻拦不及,便也只能撩起下摆,气喘吁吁地往前追。而等到他们离开后,霈霞殿朱红色的大门后面,陡然转出了一个人。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赵曜,他的手里拎着母亲今天送的生辰礼物,视线却冷冷地看着贾姑姑的背影,然后一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了地上。
狗奴才!!!
半个月后,正在书房练字中的田秀珠突然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三皇子赵曜。
杀人了!!!!!!!!!!!!
“杀谁了?”田秀珠问这话的时候,呼吸都快停止了。
进来报信的小然子,看起来倒是极为镇定:“娘娘别担忧,是误杀……不对,是误伤。”
原来今日皇子们去上骑射课时,三皇子赵曜箭头失准,一不小心,把箭射进了一个宫人的身上。
“是紫宸宫的贾姑姑。”小然子这时微不可察地了笑了下,极为幸灾乐祸的模样。
“那位可当真是侍主勤勉啊,对二皇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护着,连上骑射课时,也要比别的宫人凑的更近些。”
这不,挨射了吧!
第40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当温如月疯了一样地冲到赵真面前时,这位官家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不愉。
这是当然的了,哪个老板给下属开会的时候,被突然来这么一出,恐怕都不会高兴的。
特别是他的那些大臣们,纷纷用异样眼光看过来的时候,这种不悦感就更强了。
“既然陛下有家事要处理,臣等便先告退了。”
当然!异样归异样,臣子们总体来说,还是很体贴他赵官家的。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
于是等到大臣们都很有秩序地退走后,赵官家猛地沉下脸色,很不高兴地质问温如月:“你又发的是什么疯!”
疯?
温如月哭着质问道:“官家何不问问自己的好儿子!他发的是什么疯!他为什么要杀贾姑姑!”
怎么回事?
赵官家皱着眉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其实早就得到消息,却一直碍于皇帝开会而没来得及禀告的王怀恩立刻走上前来,把三皇子射伤贾姑姑的事情给大致说了一遍,而赵官家听了这些后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责怪赵耀,反而——
“徐文博是怎么当的差!”
徐文博是禁军统领兼职皇子们的骑射师傅。
“事出突然,徐将军许是也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徐文博常年值守宫卫,王怀恩与其接触颇多,二人私交也不错,所以此时听见赵官家出言责备,就忍不住替其“美言”了两句。
赵真闻言哼了一声,同时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事是不好善了了。
概因为那位贾姑姑并不是一般的奴婢,她与温如月的感情不说是情同母女,也与至亲无异了。如今,她被赵耀误伤,温如月是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知道是自家熊儿子惹了祸事,赵官家终究也不好再摆脸色,遂缓和了态度,温声问道;“人如今怎么样了?可传太医看过?”
温如月哭着说:“箭入肺腑,命悬一线。”
能不能挺过来,全靠天意了。
赵官家叹了一口气:“你先不要急,这件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怎么交代?”温如月睁着一双比兔子还要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官家恨声道:“事到如今,官家难道还以为三皇子不是有意的?呵……他今日敢杀贾姑姑,明日就敢杀臣妾,后日,怕是就敢用手中之箭对准您了!”
这话赵官家就不爱听了。
于是他压着火气对温如月说:“朕知道你心里委屈,朕也答应你会好好教训赵曜,并叫他亲自去你面前赔罪。”
“赔罪?就这样?”温如月哭着说:“姑姑都快死了啊,只一句轻飘飘的赔罪,就完了?”
赵真看着依旧不依不饶,恨不得把房顶都要掀翻的温如月。
最终说了一句放在后世,百分百会被狂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