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要带走吗?”
“毕竟亚种的指甲也有病毒,带回去交给月骑吧。”
“月骑团长不在奥城,”阿彻抱臂,一道阴凉的目光冷冰冰地逡巡着她,“教皇下了召集令,所有团长都会到王城备战,奥城没有第二个诺兰那样的医师,把她带走也只是等死。”
入殓师不赞同地道:“她还没有转化的迹象,只是被抓伤了,早早放弃她,这不是教廷宣扬的宗旨。”
阿彻嗤笑了一声。
他想说就算找到诺兰又怎么样?他连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出,保护不了,还指望他营救一个陌生人?
嘲讽的苛责,打击、恶毒的语言,在他的薄唇间过了一遍,倏然,不知道是什么扎中了他,他的眉头拧起,精致的侧脸笼上了一层阴霾,眼角发红,连带着唇角都再次抽动起来。
阿彻的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这两天的情绪反常,实力又是队伍里最强的,谁都不想招惹这个小霸王。
这也许是阿彻一辈子唯一一次的善良。
说不上是弥补还是挽回,阿彻厌恶那些黏黏糊糊的、摸不着的玩意儿,他只是莫名想到了有一天他们也救了一个这样被亚种袭击的少女,抱着微弱的挽救她生命的希冀,带着她踏上了旅途。
谁知道那是她苦难的开端。
假如一切都是徒劳的、虚假的,都是凯厄出自复仇心理安排的剧本,那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是真的?
毫无忧虑的日光倾倒,穿过重重叶片,在他脸侧投下错乱的光影。
他躺在树上,抱着后脑勺,悠闲地晃着长腿,她在树下举着一张写着爬爬字的纸张,仰着可爱的蠢脸。
[你好,我们能握握手吗? ]
“……”阿彻面无表情地看着虚弱的棕发少女,冷冰冰地转身,撂下一句,“走了,把她也带上。”
第103章
顾丝再一次和阿彻踏上了旅途。
这一次猎人小队捡到她的地方就在某个村庄前,他们问顾丝有没有父母,顾丝直直盯着面前的空气,脸色灰败,气息虚浮,对外界反应迟缓。
一个普通的村姑,遭受了亚种袭击,勉勉强强捡回一条命,却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猎人们的时间有限, 于是在捡到她的位置留下了一枚教廷徽章——如果有亲人来找她,捡到这枚徽章就知道是教廷的公职人员带走了她,不会过多地悲伤焦虑。
猎人给她的伤口做了基础的包扎,然后轮流地背着她,朝奥城赶路。
顾丝全程装昏,趴在其他三个人背上,躲进他们大衣里,但轮到阿彻时,他就对她没那么温柔了,居然是提着她的衣领赶路!
连扛着都不是,除了他拽着她衣领的那只手,一丝一毫的皮肤接触都没有!
顾丝脸色涨红,垂着小狗般的睫毛,眉角狂跳,感觉气管都要被勒住了。
这么勒着她的话,她身上用来遮阳的大衣会掉的啊。
“……阿彻,”他的同伴无语地看着阿彻,“你这么抱伤员,会加重她的伤势。”
“那怎么办, ”阿彻有些困扰地说,“我对女人过敏,一碰到她的身体,身上就会起疹子。”
阿彻从来没说过自己的过往,闻言,性情憨厚的虎族队长伸出有力的臂膀,“你早说啊?那你歇歇,还是让我来抱吧。”
“谢了。”阿彻想摆脱一个烫手山芋似的,飞快地把顾丝扔了过去。
顾丝像颗小流星一样砸在虎族男性鼓囊囊的胸膛前,在滑落前被那一双收起指刀的兽爪揽住腰肢。
过分、过分!
明明顾丝说得上经历很多了,却还是能被阿彻气到。
对女人过敏?之前你捏她的脸的时候,有事没事把她拐到树上欺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实就是不想干活吧。
今天全速行进一天,明天早上应该就能进城,夜色降下时,他们不再冒险,而是选择就地扎营过夜。
他们将伤员放在篝火前取暖,然后分工明确地打猎,搭帐篷,驱逐周围的亚种野兽。
顾丝控制了自己的自愈速度,因此伤口还在渗血。
顾丝看着眼前亮起的一簇火光,生理性地感到厌恶,趁没人关注她,膝盖挪动,离远了一些。
脊柱突然附上一股冰锐的寒气。
顾丝用余光悄悄观望四周,阿彻曲着一条腿,蹲在树上,树丛的阴影里亮起的一对幽绿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兽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变圆,像是猫科狩猎前的注视。
一个正在失血的病人,怎么会抗拒温暖呢?
顾丝僵硬地将腿并起,双手环住,似乎只是没有安全感般,想要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
她听到了风声,靴底在草地轻微的下陷声,阿彻朝她走来,稍长的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微微搔着修直的后颈,用靴尖顶了顶她的背。
“他们让我照顾你,伤员,”他轻轻嘲讽道,“我帮你把火堆升到身边来,怎么样?”
“不、不用。”顾丝惊慌地摇头,下意识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