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一过,宋知祎心里就涌上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她忽然生硬地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第一次听见她嘴里有讨厌二字,还是对他,时霂心中一惊,随后他沉敛了气息,教训的口吻:“不可以这样,aerona。”
“不可以对我说讨厌。”
“就讨厌!我讨厌你欺负我!”
宋知祎一把揪住时霂的衬衫,她非常灵活又凶猛,狠狠一口咬在时霂的肩膀上,把他的肩膀当成发泄的出口。
她力气大,时霂没有动,像一座威严沉默的碑,任由她发泄,尽管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如何让她受了委屈。
不论怎样,小雀莺受了委屈,那就来咬他吧。
他欢迎这种伟大的惩罚,惩罚他这个不懂小鸟的daddy。
宋知祎一边咬一边湿了眼眶,直到牙根都酸了,她松口,喃喃:“你怎么不躲。”
时霂活动了一下肩膀,钻心的痛让他轻微蹙了眉,不过很快就恢复温和,他轻轻把宋知祎揽进怀里,“如果讨厌我,那就再咬,出出气,如果不想咬了,那可不可以告诉daddy你的小委屈?”
他太温柔,宛如深沉无垠的大海,深深将她包围。
“是不是刚才没有得到同意?”
“对不起,daddy有些过分了。下次会先得到你的同意,好吗?别生气。”
宋知祎在这种温柔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嗓音沙哑,发不出声。不知道为什么,时霂越是温柔,越是包容,越是宠溺,越是疼爱,
她心底那种怨怼就越多,越疯狂,她决绝地想着,她一定要报复时霂,她一定要让他狠狠伤心,她一定要让他付出犯错的代价。
她骨子里的兽性让她有最善良的一面,也有最残忍的一面。
赫尔海德家族不是有过一则家训吗?她曾经翻阅时霂书房里的书时,找到了一本有关赫尔海德家族的历史书。
在那金色的封皮上赫然写下一句话——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
犯错必有代价。
她要惩罚她的daddy。要狠狠惩罚他。她要让时霂永远找不到她。
宋知祎忽然一把将时霂推倒在床上,压住他,哆哆嗦嗦去咬他的唇,嗅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她眼泪打湿他的脸。
时霂心中涌起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不敢去问她到底怎么了,承受她的委屈和暴力,然后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拍她的后背,“睡觉好不好,崽崽,你不想就休息。”
“可是你应了。”宋知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低低道。
“没有关系,崽崽。你想要daddy就给你,不想,我们就睡觉。”
宋知祎沉默了好久,久到时霂都以为她睡着了,她发出声音,有些沙哑,“要。”
她要。
他的小雀莺要他。
时霂呼出一息,没有任何犹豫地吻过来,宛如一座山的身体也沉沉压过来,他完全笼罩住她,隔绝了窗外月光,吻她濡湿的睫毛,吻她鼻尖,吻她温热的脸颊,吻她还涂着口脂的唇。
好奇怪,时霂内心的恐惧没有消散,他有种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的错觉。为什么这么像最后一次,像告别前的糖果?
他充满了占有地来吻她,拨弄着她的小耳垂,偶尔用力揉捏一下,在她耳朵上来回舐过,听见她细碎的闷哼,感受她一阵一阵地颤栗。
他学习速度非常快,又领悟力极高,从一开始的摸索技巧,到如今成为了完全富有技巧且天赋异禀的好情人。
雨滴大口咽下去,淡甜的自然雨露飞溅在他的脸上、头发。
衬衫掉在地毯上,宽厚结实的后背完全展露,像挣笼而出野兽,他毫不费力地把宋知祎抱起来,胸膛变得鼓胀又性。感。
他让女孩坐在他怀里,“来,喜欢下雨的崽崽。”
低着嗓,“daddy‘s gonna teach you how to ride. my baby girl,you like riding a horse?”
宋知祎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大脑被复杂的东西魇住,她也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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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布扎比度过了充实、美好的圣诞节,时霂带着宋知祎返回巴伐利亚。
庄园里,四只小朋友望眼欲穿,在哈兰的带领下整齐地守在大门处,一看见载着主人的车马出现,都热烈地迎上去,black一瘸一拐也不妨碍它飞奔。
“black!!你腿瘸了还到处跑!”宋知祎被四只小朋友团团围住,“kiki,我去阿布扎比看见了母狮子,和你一样高傲。”
小泰迪熊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时霂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只机械腿,只等伤口处彻底好了,就能安装上去,这样一来,它仍旧能在草坪上奔跑玩耍。
宋知祎抱着四只不撒手,心中不免涌上一种难过。
她很快就要走了,可她带不走它们。
这里的一切都带不走。
圣诞假期一过,时霂就要远赴南非出差,出差比预计提早了两天,据说是南非的几座大铂矿出事了,矿工们和一股势力不小的武装力量发生流血冲突,闹得很凶,工人们得不到交代,开始大罢工,两座铂矿都停止了开采,这两日国际铂金价格异常浮动,期货市场腥风血雨。
赫尔海德家族常年低调神隐,实际上控制了南非百分之五十的铂矿,暗地里也常年支持一股武装力量作为护卫。时霂不用想也知道,是有其他资本眼馋赫尔海德家族在南非的势力一家独大,想借这件事插进来,分一杯羹。